韓立忐忑的望向被濃霧籠罩的靈獸園。
江凡的身影從靈獸園大門中步出。
韓立失聲喊道:“江大哥!真的是你!”
張鐵反應更是直接,聞聲而動,像一頭矯健的靈猿般迫不及待地沖上前去。
他給了江凡一個結結實實、充滿力道的熊抱,甕聲甕氣地喊著:“江大哥!可想死我們了!”
他拍打著江凡的后背,力道之大,若非江凡今非昔比,怕是要被拍個趔趄。
江凡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撞得微微一晃,隨即穩住身形,臉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他抬手,有力地拍了拍張鐵寬厚的肩膀,又看向一旁雖未言語但眼神灼灼的韓立。
語氣帶著幾分輕松的笑意,卻也有一絲嗔怪:“你們兩個小子,前些天跑哪去了?我特意去找你們,結果撲了個空,害我白白跑了一趟。”
張鐵松開懷抱,撓了撓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嘿嘿,江大哥,我們也是去找你了。沒想到正好和你錯開了!”
江凡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張鐵憨憨笑起來。
三人相視,氣氛瞬間變得輕松愉悅。
“走,找個地方坐下好好聊聊。”江凡提議道。
三人移步,來到附近一處僻靜的石亭。
亭子坐落在一片翠竹掩映之中,亭角飛檐掛著幾縷藤蔓,石桌上落著幾片竹葉,環境清幽,正適合久別重逢的敘舊。
張鐵是個直性子,坐下后便迫不及待地問起江凡這段時間的經歷。
韓立則顯得安靜許多,他坐在石凳上,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江凡身上,眼神深處帶著一絲探究和難以言喻的復雜。
他的嘴唇幾次微動,似乎想問什么,但最終都歸于沉默。
他敏銳地察覺到,眼前的江大哥,與數月前分別時相比,似乎有了某種本質的不同。
那并非僅僅是外貌或氣力的變化,而是一種更深層、更難以捉摸的……靈韻?
他無法確切形容,但江凡身上那層若有似無、仿佛與周圍天地靈氣隱隱呼應的靈光,卻讓他心頭疑竇叢生。
江凡何等敏銳,早已將韓立的沉默和那探究的目光盡收眼底。
他轉過頭,目光溫和卻直接地看向韓立:“怎么了,韓立?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跟我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韓立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江凡的眼睛,帶著十二分的謹慎和試探,一字一句地問道:“江大哥……你,是不是已經……成為修仙者了?”
江凡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隨即又化作了然和平靜。
他立刻就明白了韓立這段時間的反常和此刻的糾結從何而來。
他沒有任何回避,坦然地迎上韓立的目光,清晰地、肯定地點了點頭:“嗯,不錯。我已經踏上修仙之路了。”
平靜的話語,卻如石破天驚,在韓立心中回蕩。
“……”韓立再次陷入了沉默,但這次沉默中翻涌著更劇烈的思緒風暴。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沒有靈根如何修仙?
眼前的江大哥是否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人?
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么?
無數疑問堵在胸口,讓他一時竟不知從何問起。
江凡看著韓立變幻不定的神色,心中馬上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江凡站起身,走到韓立面前,伸手將他按回石椅上。
他自己則坐在了韓立對面。
韓立這時開口道:“江大哥,我問了很多人,沒有靈根是不能修仙的。”
終于還是說出來了。
“好了,別瞎琢磨了。”
江凡面色平靜,決定和韓立好好談談。
“你現在已經是修仙者了,有很多道理搞不懂,我這個當大哥的需要教教你修仙的道理......”
亭子里,江凡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起來。
他先從“天無絕人之路”說起,又引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的天地至理。
總之是讓韓立和張鐵明白萬事沒有絕對的道理。
“世人皆言無靈根不可修仙,此乃常理,卻非天理!”江凡的目光灼灼,仿佛燃燒著某種信念:“天道尚且留有一線生機,修道之人又怎能輕易斷言絕無可能?那只是他們未曾見過,或者不敢去想其他的路罷了!”
他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震動著韓立和張鐵這兩位修仙新人的心靈。
張鐵聽得熱血沸騰,只覺得江大哥所言字字珠璣。
韓立則聽得更為深入,他本就心思縝密,善于思考。
江凡的每一句話都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他反復咀嚼著“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的深意,聯系自身偽靈根的處境,心中那份因資質而生的陰霾,竟真的被照亮、驅散了不少。
他看向江凡的目光,除了震驚,更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欽佩。
這位大哥,似乎總能顛覆常理,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
說到最后,江凡神情變得無比嚴肅,他主動提起了自己選擇的道路——體靈根。
“至于我走的路,”江凡聲音低沉而有力:“名為‘體靈根’。這條路,對世間絕大多數人而言,是條徹頭徹尾的死路!”
江凡頓了頓,目光掃過韓立和張鐵:“但,對我而言,它就是我唯一的生路!是那‘遁去的一’在我身上顯現的唯一可能!沒有靈根,我便以身為根,強行叩開仙門!這便是在絕境中,抓住那一線生機!”
江凡語氣又放緩了些,補充道:“你們也要明白,這天地之廣,造化之奇,遠超想象。即便沒有我這條險峻無比的體靈根之路,或許在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境,生長著能讓人后天生出靈根的逆天靈藥。”
“或許有某種奪天地造化的秘術,能補全先天之缺……后天修仙,并非絕對虛妄!關鍵在于,你是否愿意相信那一線可能,并為之付出超越常人的代價去追尋。”
韓立和張鐵都聽得極其認真。
他們似懂非懂地點著頭,心中已然埋下了一顆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