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個幾乎同時竄了出去，跑到正屋，就看到李佳琪坐在大老牛工作室的門口，滿臉的驚愕。
我趕緊過去，先把它她扶起來，以為是她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這是怎么了？”
李佳琪用顫抖的手指了指大老牛的工作室里：“紙人活了！活了——”
我沒明白什么意思，忙繼續問：“什么紙人，還活了？”
李佳琪再次指了指，這次我注意她所指的是大老牛剪紙用的木桌。
我依舊沒明白什么意思，可我身側大老牛似乎聽懂了，嘟囔了句“壞事了”，趕緊幾步跑到木桌前。
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趕緊跑過去。
就看到木桌上鋪著一張4k大小的紅紙，紙上只有一個人形的輪廓。
“到底怎么了，牛大叔？”
既然李佳琪說不明白，我就趕緊問大老牛。
大老牛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他也指了指桌子上的紅紙，聲音冰冷道：“我剛剛完成的一副作品，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現在它自己跑了。”
這話都把我聽蒙了。
“牛大叔。剪出來的紙人怎么跑啊？”
大老牛聲音變得更加冰冷：“本來是不會跑，可如果給它畫上眼珠，就能跑了！”
聽他這么說，我腦海里立刻閃過小學語文課本里畫龍點睛的插圖。
“你們……你們之前說的話不是開玩笑啊？”
徐半仙也冷哼一聲：“誰和你開玩笑！”
徐半仙說著話也走了過來。
我看了看桌子上的大紅紙，輕聲問大老牛：“用哪把剪刀剪的？”
大老牛低聲回道：“黑的！”
徐半仙又是一聲冷哼，臉都拉長了。
“那就麻煩了！”
倆人對話像是對暗號，我也聽不大懂，便趕緊去問李佳琦。
“剛才你做啥了？”
李佳琦雖然還是驚魂未定，但可以開口說話了。
“我……我看到桌子剪的人沒有眼珠，又看到旁邊有盒蠟筆，所以……所以就幫他畫上了眼珠！結果……結果剛畫完，他……他跳起來，跑了出去……”
我哭笑不得，主要是震驚不已。
看來大老牛和徐半仙真沒騙我，不能給剪紙作品畫上眼睛，否則他們就復活。
世上竟然真有這么離奇的事！
從徐半仙的反應看，他對大老牛以及他的剪紙術很了解。
我滿心好奇，又走到倆老頭身側：“這到底咋回事啊？你們能不能一次性說明白？”
誰知大老牛搖了搖頭：“現在沒時間解釋！必須在凌晨前找到他，否則后果我也無法控制。”
徐半仙點點頭：“那咱們就分頭找吧！”
大老牛又接著說：“我在村子的幾周設了障，凌晨前他沒法走出這個村子，過了凌晨再抓他，恐怕就難了！”
我趕緊問：“找到了怎么處理？”
大老牛冷哼一聲，走到東側桌子前，彎腰打開抽屜，拿出幾把黑匕首，遞給我們。
“找到他，千萬別客氣，直接用刀子捅！”
雖然認識大老牛不過一天，可我已經認定他是個沒有脾氣的大好人，忽見他說出這么狠的話，我也是一愣。
沒等我反應過來，徐半仙便答應著伸手接過兩把匕首。
離開大老牛家前，我從乾坤袋內拿出一把仿瑞士匕首，交給楊玉靜：“可千萬別再碰那些剪紙作品了！你老老實實呆在屋里，拿好這玩意兒防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魂一魄不是自己的，此時的李佳琪膽子明顯少了很多，簡直如同換了個人，她接過仿瑞士匕首后，很認真地朝我點了點頭。
走在漆黑的村路上，被冷風一吹，我不禁縮了縮脖子。
“老徐，能告訴我實話，這個大老牛到底什么人？我怎么感覺不光他怪怪的，就連這整個村子和村子里的人都處處透著詭異？”
徐半仙捋了捋山羊胡，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實話告訴你吧！整個牛家莊其實只有大老牛自己是正常人，準確說只有他人。”
我頭皮頓時一麻，忙問：“那其他人呢？”
“其他所有人，包括這里的家畜，都是大老牛剪出來的，這些人和家畜用的都是白色剪刀剪出來的，心也是白的，所以即便是活了，也不會有啥事，可是今晚活過來的卻是用黑色剪刀剪的人，是黑心，這就麻煩了！”
震驚的同時我更疑惑不解。
“那三把剪刀難不成還有什么說法？”
這次徐半仙沒有再扯皮。
“大老牛手里的可不是一般的剪刀！你小時候應該聽過神筆馬良的故事吧？”
我雖然一下子沒能明白徐半仙為什么這么問，但還是點了點頭。
“大老牛的這三把剪刀和神筆馬良的那支筆有異曲同工之處！”
稍微一琢磨，我就明白了徐半仙這話的意思。
“你是說用這三把剪刀剪出來的動物和人能變成真的？”
“對！不過你這么說并不準確，要想讓剪紙作品變活，關鍵是給他畫上眼珠。”
“我明白了！用黑、白、紅，三種顏色的剪刀，剪出的作品到底有什么不同？”
徐半仙稍微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解釋：“剛才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笨吶！白剪善，黑剪惡，紅色剪刀喜事多！”
“你是說用黑顏色剪刀剪出的人都是惡人？”
“對！而且是窮兇極惡之人，因為他們的心都是黑色的。”
這一下我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大老牛看到剪出的人不見了時，本能地喊了句“壞事了”。
兩人繼續一邊交流一邊往前走。
“照你這么說，整個牛家莊都是大老牛用剪刀剪出來的？”
誰知徐半仙搖了搖頭。
“這個村子原本就存在，而且就叫牛家莊，當然這是四五十年前的事了，當時的大佬牛不過20來歲，還是個身體健壯的帥小伙子，當年他也是在一種機緣巧合的情況下，拜師學了高超的剪紙術，并且很榮幸地得到了師門的三把鬼剪頭。
當時的牛家莊差不多有一二百戶人，算一算血緣關系，都是大老牛的本家。
根據他們家的族譜，大老牛爺爺的老爺爺為了躲避清廷的稅收，才躲到了這里，過起了類似于世外桃源的生活，到了大老牛這一代，已經150多年。”
聽他說到這里，我忽然想到了村子外面槐樹林里的那片墳地。
難道那片墳地里埋著的就是牛家人？也就是這個村子的主人？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不過我并沒有開口打斷徐半仙的講述。
“當時20歲的大老牛學成歸來，村長還召集村里有威望的幾個老人設宴慶祝，誰知當晚大老牛喝得伶仃大醉，視線都有些模糊了。幾個陪他喝酒的老人也都喝大了，就趁著酒勁兒要求大老牛展示一下自己的剪紙手藝。
論輩分，這幾個人不是他的叔伯，就是爺爺輩兒的，既然長輩門開了口，大老牛自然不好拒絕，于是就掏出剪刀，拿出專門的紙，然后照著在場長輩的樣子，剪了幾個小人。”
聽到這里，我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難道當時大老牛拿錯了剪刀，用的是黑色的剪刀？”
徐半仙神情嚴肅，并沒接我話茬，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其實這已經算是給了答案。
“當時的大老牛實在是喝多了！不過還能謹記師傅說的話，不能隨便給剪出來的作品畫上眼珠，剪完這幾個小人，大老爺牛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在場的幾個人里，村長的酒量算是大的，他發現大老牛剪出的幾個人都沒有眼珠，便一時手賤，拿了一直毛筆蘸著墨，給紙人畫上了眼珠。”
講到這里徐半仙的話戛然而止，不過即便他不往下說，我也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事。
大概大老牛變成了瘸子，而且滿頭都是瘡疙瘩，和這件事有關吧！
我和徐半仙很快便走到了村頭，看到了大老牛所說的三角形村碑，便又折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