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老頭看著人不如何高大，但偏偏整個人往那里一杵，就有一股虎威撲面而來，讓人心下惴惴。
陳子陽心中一動，別看這老頭一副鄉下老農的模樣，但能讓曹爽親自帶著去求醫的豈會是尋常人？
哪怕不是有公侯爵位的勛貴，也肯定是曾經領兵作戰的大將！
他立即仔細看了看這老頭子，這老家伙左邊的小腿，褲管都快撐爆了，可見里面腫的完全不像樣了。
他忍不住問了一嘴：“老爺子，這腿腫了幾天了？”
“有兩天了。”
陳子陽頓時一驚，急道：“胡鬧！腫成這樣不趕緊去醫治？再耽擱，這腿里的神經都壞死了，到時候，就算能消腫，這腿也半廢了！”
“你說誰壞死了？你這家伙，敢罵我爺爺？！”曹爽后面的那年輕人，上前一把就要揪住陳子陽衣領子。
但陳子陽目光一縮，右手后發先至，啪的一聲打在這年輕人的手上，不僅沒讓他抓到，反而讓這年輕人痛呼一聲，捂著手腕后退一步。
老爺子看的一清二楚，頓時目光一縮，若有深意的打量了陳子陽一眼。
而那年輕人勃然大怒，怒吼一聲就撲上來要動手，曹爽嚇了一跳，趕緊去拉他。
“混賬小子，你想干什么？給老子滾一邊去！”這時候，老爺子發話了，那家伙頓時就不敢再動手，但還是咬牙切齒瞪著陳子陽。
“人家說的是我腿里的筋脈壞掉了，你這小兔崽子不學無術，就只知道動手打人，你他媽的到時候怎么繼承咱的家業？”老頭子呵斥教訓自己的孫子，又扭頭看向陳子陽：“掌柜的，別理這小兔崽子。沒想到，你也懂醫術？”
“略懂略懂。”陳子陽心中卻是有些傲然，哥們我以前可是軍醫主任，只要給我條件，我的醫術超越你們這個時代幾千年！
“哈哈哈，那不是正好？”老頭哈哈大笑一聲，一揮手：“去，先整治酒菜，吃飽喝足，你就給我看看。”
陳子陽還沒答應，這家伙的孫子就又跳出來了：“爺爺，這家伙如此年輕，會個屁的醫術啊？！我看他就是想故弄玄虛，想從你這騙點好處！”
“周冒，你他么少說兩句！”曹爽趕緊拉住周冒，教訓道：“你懂什么，你有你爺爺眼力高？”
陳子陽笑道：“行，不如我先讓后廚整治飯菜，您老這腿……我現在就幫您看看。”
既然這老頭很有可能是某個公爺侯爺，又或者曾經的領軍大將，陳子陽樂得幫個忙。
一個是，可以結個善緣，這時代得有些關系網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另外，他也是發自內心對軍人有好感，畢竟他曾經也是一位軍人。
以這個時代的醫術，老頭子這個腿，搞不好恐怕就徹底瘸了，如果真的全部壞死，截肢都是有可能，如果感染再嚴重點，那是能要命的！
但現在，畢竟還沒有到最壞的時候。
“行啊，那你找個地方。”老爺子哈哈一笑：“到時候，診金少不了你小子的！”
當下，陳子陽就讓那幾個老兵攙扶著這老頭在后院，找了個空置的房間。
慢慢拉起褲腿，只見他那腿，幾乎是膨脹了一倍，青筋暴露，毛細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整個兒就像是個氣球，似乎一戳破，里面就會爆開……
周冒一臉擔憂，咬牙道：“昨天還沒這么腫的，這到底怎么回事！？”
他年紀不大，十五六歲的模樣，可在古代，這可是已經可以娶妻生子的成年人。但此刻卻也是急的眼睛通紅，可見一片純孝之心。
陳子陽卻很快發現，在他這小腿靠近腳后跟的部位，有一道傷口。那傷口早已經化膿潰爛，不斷的流淌著腥臭的黃色液體。
“老爺子，這個地方，怎么傷的？”
“刀傷，不小心劃得！”
“老爺子，說實話……”
老頭頓時老臉一紅，干咳一聲：“這……咳咳，在莊子里閑的無事，去溝里摸魚，不小心被一個蚌殼劃傷的……”
頓時，屋子里的人都臉色各異，幾個老兵油子憋著笑，死命板著臉，身子卻在微微顫抖。
曹爽無聲的偏頭，看著墻上的一幅畫，明明是粗制濫造的畫，他卻好似看名家神作一般細細欣賞。
周冒一瞪眼，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爺爺居然如此的……頑皮？
“嗎的，滾犢子，都滾出去，滾出去笑！”老頭勃然大怒，老臉實在是掛不住了。
曹爽和幾個老兵，二話不說就往外走去，然后就聽見外面哈哈哈哈……
“狗日的，敢笑咱……等老子好了，捶死你們幾個龜孫！”老頭子咬牙切齒，實在是丟臉至極。
周冒倒是不敢嘲笑自己爺爺，只是有些無語的嘟嚷：“爺爺，您都一把年紀了，還下河摸魚干啥啊……”
“小畜生，敢教訓你爺爺來了？滾，你也給老子滾出去！”
老頭子把所有人都趕走，看向陳子陽：“后生，能治嗎？不能治就讓我下去喝酒。”
陳子陽笑了笑：“確實得喝點酒。”
老頭子忍不住心里一突，總感覺陳子陽笑得讓他有些瘆得慌……
“老爺子，待會多喝幾口酒，然后忍著點，我用刀劃開你的傷口，把里面的臟東西弄出來，臟血排掉，就基本無礙了。”
其實，陳子陽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那蚌殼劃傷他的時候，應該有不少碎片斷在了他的肉里。
然后，一開始肯定也沒有重視，引起了感染。
在這個時代，傷口感染可是能要命的事情！不過，好在這老頭身體強健，而且這時代的水里可沒有那么多污染，所以情況還算良好。
只要開刀解決掉那些臟東西，消毒，就差不多了。
“你小子真能治？我那邊一個州府的醫生，可都束手無策啊！”老頭子看著陳子陽問道。
“您老要是信不過我，那就去找別的大夫。”陳子陽笑了下，又補充了一句：“但我說實話，別的那些大夫，恐怕連消毒這種常識都不太懂……”
老頭子哈哈一笑，居然也是用人不疑，一揮手：“好，那你給咱治！拿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