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從未感受到的恐懼從我內心深處襲來，我深吸一口氣，心臟突突直跳，握緊斬鬼刀，隨時準備砍向黑骷髏。
“是不敢說話？”
我硬著頭皮朝它喊。
知道這種情況下即便是我認慫，也沒有鳥用。
黑色骷髏發出一陣滲人的冷笑，然后急速地旋轉起來，正當我疑惑它要干什么時，忽然巨大的黑色骷髏頭變成了一只大烏鴉，直朝我而來。
大烏鴉的雙眼是血紅色，嘴巴又尖又長。
我反應也不慢，握緊斬鬼刀就劈了過去。
上次在深層記憶里，我曾用斬鬼刀傷過它，它這次顯然有了準備，當大烏鴉靠近我時，忽然變成了兩只，巧妙繞過了我手中的斬鬼刀。
兩只烏鴉，一左一右，發出了“咕咕咕”的犀利叫聲，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后，同時朝我撲來。
我心里頓時慌了一批，可也知道越是大難臨頭越得冷靜。
深吸一口氣，我先側過身，然后掄起斬鬼刀，相當于在空中畫了大半個圓。
這樣勉強能同時抵擋兩只烏鴉的襲擊。
誰知兩只烏鴉沒有硬碰硬，而是忽然改變了方向，再次盤旋在半空中，身體一抖，一只變成了兩只。
兩只烏鴉變成了四只烏鴉。
盤旋了一圈后，分別從四個方向同時朝我襲來。
速度之快，猶如劃破夜空的流星。
這樣一來，我站著肯定無法同時抵御四只烏鴉的襲擊，只好順勢躺下，把展鬼刀橫在身前。
好在我確信它畏懼我手中的斬鬼刀。
果然，這次襲擊又撲了個空。
不過，返回到空中的四只烏鴉又是同時一抖，空中出現了八只烏鴉，盤旋著從八個方向再一次朝我襲來。
勢大力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理作用，感覺烏鴉的速度又快了些。
這樣一來就算我躺著，只用正面朝著天空，也做不到手腳兼顧。
沒有辦法，是得先護住頭、臉、胸口和小腹這些重要的部位。
只覺著腳腕像是被人用刀扎了一下，劇烈的疼痛感瞬間傳入大腦，我身體隨之一抖。
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
烏鴉們再次返回到半空中，又是抖了一下身體，瞬間多了一倍。
疼得我忍不住呻吟了幾聲，也數不清一共有多少只烏鴉了。
看到所有的烏鴉盤旋在夜幕中，同時扭頭，再一次朝我襲來。
我依舊選擇“兩害取其輕”，先護住頭、臉、胸、小腹，以及男人的關鍵部位。
這次我感覺到兩個腳腕同時像是被人用刀扎了一下。
疼得我忍不住叫出了聲。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娘的也撐不了多久，我的雙腿肯定會被廢掉。
怎么辦？
一時間我也想不出好的應對之策，不過理智告訴我，絕對不能再這樣被動挨打。
于是趁著烏鴉再次返回到半空中時，我坐了起來，用最快的速度伸手從乾坤袋內掏出一把符箓，大吼一聲，朝著身前的烏鴉便扔了過去。
然而，即便是距離最近的烏鴉也毫不畏懼。
奶奶的！這些畜生根本就不害怕符箓。
烏鴉還在一分為二，更多的烏鴉包圍起了我，我成了砧板上的魚肉，貌似只能任人宰割。
幾十只烏鴉同時襲擊我，我前后左右，包括頭頂都有烏鴉，僅憑這把斬鬼刀，根本無法保護自己的周全。
我后背、左肩，還有雙腿，又一次感覺到了針扎刀刺般的疼痛。
看來這一次對方是有備而來，不弄死我誓不罷休啊！
可我也不想就這樣束手就擒。
干脆，又把湛盧古劍掏出來，右手斬鬼刀，左手湛盧古劍，我一個人玩起了刀劍合壁。
無奈烏鴉的速度實在太快，我雖然握著兩把兵器，可并不能靈活地操作。
沒練過楊過和小龍女的玉女君子劍法。
很快，又有幾處被烏鴉啄傷。
而且，趁我走神之際，一只烏鴉撞到了我額頭上，我一個重心不穩，直接仰面倒在了地上。
再想爬起來，已然是不太可能。
眼看著數以百計的烏鴉盤旋在我面前，直接讓我感受到了死亡在靠近。
求生的本能讓我大腦還在極速運轉。
就這么死了那也太窩囊了！而且還有些活該。
我這不是找死嘛！大晚上去哪不好，非得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看來這幾天這畜生一直盯著我，在等待時機。
我這次如果真玩完了，也是咎由自取。
不過，我實在不甘心！也不服氣！
身體多處被啄傷，尤其是雙臂，疼得我直接松開了手，刀和劍同時脫手，也就是說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
我齜牙咧嘴，忍不住大罵起來：“滾蛋！你到底是誰，就不敢放個屁？老子就算是死了，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一通亂罵后，所有的烏鴉竟然停止了進攻，全都盤旋在半空中，血紅色的眼睛十分扎眼，猶如無數只紅色的螢火蟲。
下一秒，烏鴉們重新聚在一起，又幻化成了巨大的黑色骷髏頭。
“你并不知道自己是誰！”
黑色的骷髏終于發出了低沉的聲音，如同透過厚厚的墻縫，來自一個洞穴深處的聲響。
因為渾身多處受傷，除了劇烈的疼痛外，我還感覺有些神志不清。
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望著巨大的黑色骷髏，只感覺頭暈目眩。
“那你又不是誰呢？”
我大聲地反問它。
黑色骷髏發出一陣怪笑。
“我就是你呀！準確說我曾經是你，而且在不久的將來還會是你。”
“什么意思？”
我不確定是因為自己神志不清，聽不懂它的話，還是本就是聽不懂。
“等你能想起一些前塵往事，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我冷冷一笑：“你又何必對一個將死之人遮遮掩掩呢？”
“將死之人？誰是將死之人？你么？不！你暫時不會死，也不能死！”
黑色骷髏這話讓我有點找不著北。
“你不準備殺了我？”
“暫時不會讓你死！”
“那你今晚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黑色骷髏又是一陣怪笑。
“有兩個目的，一是教訓教訓你，想讓你知道即便是擁有斬鬼刀，你也不過是我手中的一只螞蚱。”
他這么一說我就明白了。
“那第二個目的呢？”
“想再次試探試探你有沒有找回那些失去的東西！”
“什么意思？”
這話又讓我一頭霧水了。
“因為你不知道你是你，所以你才是你，一旦你知道了你是你，你將不再是你。”
什么你呀你的，關鍵不是我能不能聽懂的問題了，而是我覺得它這話是病句。
是自己神志不清的原因？
“很可惜！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我還是聽不懂它的話。
“你把話說明白！我沒有什么機會了？”
“就算你能醒過來，也沒有機會了，因為今晚我要斬斷你所有的可能。”
黑色的骷髏再次快速旋轉起來，我更加頭暈目眩了，干脆轉移視線不看它。
反正今晚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就任他擺布吧！
大不了就是個死，生與死已經不是我們決定的了。
我干脆閉上了眼。
正當我以為要發生點什么時，忽然幾聲低沉嘶啞的咳嗽聲傳來。
這咳嗽聲聽著耳熟啊！
我趕緊睜開眼，我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準確說是曾經很熟的人，站在我身前五六米的地方。
頭頂巨大的黑色骷髏頭已經不見了。
這人輕輕捋著自己稀疏的山羊胡，看著我咧開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