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一位，今天咱們得認清形勢！”
“對！形勢就是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四方鬼王中的一位，以他剛才釋放出的陰煞之氣，咱們幾個一起上恐怕也不是對手！”
“嗯！咱們的任務是小鬼，其實也沒必要弄得這么頂！”
見郭偉峰走來，幾個陰差的對話戛然而止。
“怎么樣啊！郭大哥？”
“不管怎樣，孩子們已經不屬于這個世界，也是時候離開了！”
“那好！”我轉過身，“老魏，幾位陰差大哥，我賣個人情，今晚先把十幾個孩子帶下去，至于郭大哥，請再給他三天時間，三天后的子時左右，我會親自送他下去的。”
“我同意！”
我話剛出口，魏成志就舉起雙手表示贊同。
幾個人互望一眼，也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他們今晚的任務只是帶走這些小鬼，至于郭偉峰的魂魄，不管他是不是陰間四大鬼王中的一位，其名字都沒出現在幾個陰吏的今晚的任務單上。
他們也不想多事！
何況剛才也感受到了郭偉峰體內蘊藏的強大陰煞之氣。
但凡不是很蠢，肯定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
幾個陰差同意后，隨手一劃，身側便出現了一扇白光門。
他們一起催動陰氣，十幾個小鬼紛紛被吸了進去。
他們在消失前，都面帶微笑地朝著郭偉峰擺手再見。
郭偉峰也一一朝他們擺手，等送完最后一個小鬼，我再看郭偉峰的臉，已經淌滿了淚花。
轉眼間，倉庫內只剩我倆。
此時我才注意到倉庫鐵門的大鎖頭并未遭破壞，很像是有人用鑰匙打開的。
也不知道陰差鬼吏是怎么做到的。
改天見了魏成志，得問問他。
我過去把直播設備扛到肩上，掃了一眼屏幕，左下角提示：本次直播觀眾彈幕已經超過5000條。
“哇！我真的看到鬼差了！這不是做夢吧！”
“我也看到了！那黑臉和白臉的是不是黑白無常呀？”
“今晚直播方式好奇特，不過還是由衷地想說主播好流弊喲！”
原來剛才陰差和小鬼對峙的過程，全被直播間里的觀眾看到了。
盡管到這一刻，大部分網友以為剛才那一幕是假的，是一段戲，但郭偉峰身體忽然變高、變大，頭發還豎起來的情景還是震驚到了他們。
我正想往前翻翻，看看剛才他們還看到了什么。
這時候黑包里的“半頭磚”響起了悅耳的嗩吶聲，我趕緊拿出來，就看到屏幕上跳出了一行紅色楷體字：恭喜你順利完成本次直播任務。
能完成，也是僥幸，因為很多事并不是我能掌控的。
這一刻，我體會到了韓彬華為什么會歇斯底里到那種程度，我僅僅是完成兩次陰司直播，就已經身心俱疲，對這種事的抵觸情緒可謂是到達了頂點。
難以想象韓彬華這十幾年是怎么過來的。
任何一個人這樣的生活能過十年，別說變成精神病了，如果不死就是堅強的。
我坐在地上喘了口粗氣，正準備給馮紅林打電話。
一抬頭，就看到一個龐然大物站在倉庫門外十幾米遠的地方。
這是個人的頭，人的臉，人的腿，不過渾身長著羽毛，還有一雙大翅膀的怪物。
姑獲鳥！
我一眼認了出來。
果然姑獲鳥的出現和康康樂婦幼保健中心有關。
我趕緊沖出去，朝她大吼:“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其實我已經知道了她的目的，可初次正式見面，總得說點什么吧！
姑獲鳥冷冷地盯著我，并且漸漸收起了巨大的翅膀，身上的絢麗羽毛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直至消失。
出現在我面前是個無比美麗的女人，無論是身材還是模樣，都挑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
更神奇的是，女人手中多了把傘。
這是一把如同彩虹般多彩的傘，同樣美得讓人嘆為觀止，讓我下意識就覺得這傘不應該屬于人世間。
“你是走陰人？”
女人開口了，聲音也同樣婉轉動聽。
“對！你認識我？”
女人冷冷一笑:“不認識。但我你身上的氣味我曾聞過。”
我下意識聞了聞左肩。
“什么時候？”
“具體時間我還真記不清了，好久了，我記得那時候北方好多民族相繼崛起，他們殺了很多漢人，還給漢族男人起了個奇怪的名字，叫兩腳羊。”
我聽了心里咯噔了一下。
兩腳羊？
難道是一千多年前的五胡亂華時代？
我深吸一口氣。
“你說的走陰人不是我？”
“我沒說是你！你才多大。”
一邊交流，我一邊仔細觀察姑獲鳥幻化成的女人。
看上去也不過二十來歲，和我年齡差不多。
如果換做另外一個人，這么不屑地對我說“你才多大”，我一定會反駁，可能還會覺得好笑。
可先聽她剛才那話，后又這么說，我只覺得后背一涼。
“那——這些年你在哪？”
我不想露怯，便裝模作樣反問他。
尋思著她曾出現在五胡亂華時代，但唐宋元明清，包括民國和新大夏國成立后的些年，都沒有關于姑獲鳥的描述，大概這千余年內，它并未出現過。
所以，我才這么問。
當然，如果我猜錯了，這問題還有另外的“解讀”。
“這些年”除了可以解讀為“近千年”，還可以是“最近幾年”。
“我睡了一覺！可能這一覺時間久了點。聽到孩子們的呼喚，我才醒來的！”
琢磨他這話的意思，看來我猜的沒錯，她上一次出現就是五胡亂華時代。
“這邊的事情已經解決，你……你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我繼續試探性地問，知道姑獲鳥厲害，不能惹怒它。
女人笑了，露出了潔白整齊的牙齒。
“并沒有！”
“那你還想干什么?”
她伸手指了指醫院大樓：“我要殺光這里每個人，他們都該死！”
說這話，她語氣十分平緩，可我渾身卻為之一顫。
“你不能這么做！至少醫院內的絕大部分人都是無辜的！況且醫院里罪大惡極的人已經死了，就在剛剛！”
我指的是高玉國。
這時候姑獲鳥注意到了還站在倉庫門內的郭偉峰，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是你！”
她看向胡國峰。
胡國峰緩緩走到我身側。
“我見過你！你來過好幾次了！”胡國峰對女人說。
倆人的對話有點莫名其妙，琢磨了一下，我才大概明白怎么回事。
倆人應該并不認識對方，但都知道對方存在。
畢竟都真心喜歡小孩。
女人問郭偉峰：“你覺得我應該怎么做？”
郭偉峰超前走了一步，似乎并不怕姑獲鳥。
“冤有頭債有主，害死孩子們的兇手絕對不能放過一個，可也不能濫殺無辜，否則和那些兇手又有什么本質區別？殺了他們，最可憐的還是他們的孩子。”
親口聽一個環衛工人說出這話，我有點震驚。
姑獲鳥頓了頓，嘆氣一聲:“好吧！我不信他，但信你！”
說完身體一抖，幻化成了一只巨大的鳥，伸展開翅膀，朝著西北方向飛去。
姑獲鳥飛起來的一剎那，不知道從哪冒出一群烏鴉，全都叫著隨她飛去。
第二次遇到這場面了，可我還是驚得心臟怦怦直跳。
一分鐘后，才緩過神，拿起手機給馮洪林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