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上中學時，幫著生物老師打掃過標本室，記得有青蛙標本、昆蟲標本、魚標本、蛇標本……
那些標本都泡在透明的玻璃器皿中，就像是腌咸菜一樣。
可一進屋，幾個大小不一的缸甕赫然出現在了我視線里。
我跟在倪小珠身后，先來到距離門口最近的缸甕前，越靠近缸甕，刺鼻的氣味越濃，我忍不住捂住的鼻子咳嗽起來。
有半缸甕略渾濁的液體，兩只小孩的腳露在外面。
再看第二個缸甕，里面泡著個看似五六歲的嬰兒，尸體懸浮著，被手電光一照，看上去瘆人無比。
另外幾個缸甕內也都泡著一具小孩的尸體，小的看上去未能滿月，蜷縮著，大的不過六七歲的樣子。
這都快泡咸了，難不成還能詐尸不成？
真要是這樣，那就不是鬧鬼，而是鬧笑話了。
另一個“大體老師房”內情況差不多，也都是擺著兩排大小缸甕，里面泡著尸體。
我和倪小珠挨著檢查了一遍，除了其中兩個缸甕只有福爾馬林液體，缺少尸體外，并沒發現異常。
倪小珠愣愣地站在其中一個空缸甕前。
“怎么了？”
“你不覺得奇怪嘛！”
“有什么奇怪的？”
“正常情況下，一口缸甕保存著一具尸體，這兩口缸甕內的尸體去哪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對啊！難不成半年前復活的大體老師就是這倆缸甕里的？”
“你肩膀上攝像機屏幕怎么閃個不停啊！”
倪小珠的一句話讓我轉移了注意力。
每多一條彈幕，直播間屏幕就會閃一下，這會兒彈幕一條緊接著一條蹦出來，所以站在一側看上去閃個不停。
我忙探頭看向彈幕。
“剛才你們看到沒有？地上有小孩腳印！”
“看到了！”
“看得到！”
“當然！”
“這是鬼腳印啊！”
“怎么只看到腳印，沒看到鬼呢？沒意思！”
“我就是為看鬼來的，沒想到看了個寂寞呀！”
聽語氣，直播群里的吃瓜群眾都是人吶！
腳印？
我這才回過神，頭皮一麻，忙看向地面。
并沒有腳印啊！
難道……
我趕緊調整攝像頭角度，讓鏡頭對準地面，緩緩挪動。
剛開始地面空空如也，隨著我緩緩移動鏡頭方向，果然有幾個腳印出現在了屏幕中。
我明白啦！
看來陰間的直播設備比我想象的更牛啊！
簡直暗黑科技！
除了在黑夜中能拍攝出比白天更清晰的畫面，還能拍攝出眼睛看不到的東西。
前面的高清功能類似于高清攝像，后面功能相當于陰陽眼。
我又舉著直播設備重新照了一遍，果然發現小腳印是從兩個空缸甕內出來的。
這直接證明“大體老師”復活的傳聞并非空穴來風。
不知道腳印是什么時間留下的，也就不知道兩具尸體復活的時間。
“你剛才說另外的尸體在哪？”
“地下室。”
“走！快去看看。”
倆人一前一后原路返回，先到了一樓，沒停，繼續往下，來到了地下一層。
一口氣撬開了幾個房間，眼前的畫面更讓我觸目驚心。
小孩的尸體泡在缸甕內，像是腌咸菜一樣，在我看來這已經對尸體不夠尊重了。
不是都說“死者為大”嘛！
可看到地下一層的“大體老師”，我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每個房間的地面上有個大水泥池子，里面半池子水，應該是福爾馬林，池子中橫七豎八滿是尸體。
也不知道這些尸體生前是干嘛的，估計活著時沒料到死后會被這么對待。
我更多的注意力并不在尸體上，而是在池子四周。
果然在每個房間的每個池子四周都發現了鬼腳印。
地下一層共五個“大體老師間”，每一間地上都有大水泥池子，每個池子內都泡著不少尸體。
粗略一算，不加上二樓的嬰兒尸體，也有大幾十具。
這還不算復活的尸體。
這明顯不正常啊！
小小的一個衛校，怎么會有這么多具“大體老師”？
完全沒必要啊！
除非這些尸體還有其它用途。
陰間這種攝像機還有個優點，小巧玲瓏不說，正好卡在左肩上，都不用兩只手扶著就很穩當。
我干脆把直播攝像機當做“眼睛”。
看腳印方向，所有復活的“大體老師”從水池中的福爾馬林里走出后，就沒再回來。
它們去了哪里？
一愣之際，沒注意倪小珠從哪找了一根長竹竿，像撈魚一樣，正站在水池邊上，不停地翻弄著福爾馬林中的尸體。
“你……你在干嘛呢？”
“看看這些大體老師長得啥模樣！”
“你還有這癖好！”話出口，我恍然大悟，倪小珠偷爬進實驗樓是為了尋找姐姐失蹤的線索，而且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連續好幾個月，她每個月都做一個同樣的怪夢，或許并不能算是噩夢。
這差不多半年時間，為了找姐姐，她沒閑著，現在用竹竿翻弄尸體，肯定不僅僅是好奇，而是想看看其中有沒有她姐姐倪小燕的尸體。
她這么想合情合理，如果她姐姐一直留在實驗樓，那肯定是死了。
而藏一具尸體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混到一堆尸體中。
剛開始她就說過倆人“各圖所需”。
這一刻我挺感動的，雖說天底下大多數的姐妹感情都很好，可敢為了找姐姐，三更半夜站在尸體池旁，用竹竿戳著一具具尸體辨認模樣的，天底下沒幾個。
看她一臉著急的樣子，我也不再打攪，趕緊舉著直播設備四處查看。
想看看還有沒有其它更重要的發現。
通過陰司的攝像機，我看到所有的鬼腳印都直通門口，沒有一具回來的。
五個房間都一樣。
看腳印數量，一個房間至少五六具尸體，五個房間就是三十具左右，這么多的尸體去了哪里？
奇怪的是樓道內并無一個鬼腳印。
這又是怎么回事？
我想到一種可能，有人把樓道內的腳印打清掃了。
這么說這人也能看到鬼腳印，至少知道這些鬼腳印存在。
走出“大體老師室”，我舉著直播設備仔細查看，每個角落都不放過。
一直走到樓梯口，才在一處拐角處看到半個腳印。
即便只有半個，也能看清“大體老師”離開的方向，竟然是到了地下二層。
我沒敢冒然下去，而是返回到倪小珠所在的“大體老師室”。
她眉頭緊皺，繼續緊握雙手翻弄福爾馬林中的尸體。
這閨女膽子真大啊！
我不由地感慨。
“地下二層放著啥？”
“不知道！沒下去過！”
“沒找到？”
“嗯！沒有我姐姐！”
倪小珠回著話，手上動作并沒停。
“沒找到這是好事啊！”
我這話讓倪小珠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等了幾分鐘，她翻遍了五個水泥池子的每一具尸體，并沒有倪小燕的。
“咱們去下一層看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