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回頭就能聽出的尚景燕。
“什么……什么老太太？”
我知道她說的老太太就是騎在年輕人身上的鬼老太，只是忽然聽她這么問，有些詫異，便下意識地問道。
“這老鬼也是頭朝下跳樓摔死的，正好撞到了廣告牌上，半張臉被削了去。”
尚景燕雖沒明確回答我，但也給了我答案。
從她的話，我得知：
第一，她能看到鬼老太。
第二，她知道老太太是怎么死的。
在我這個走陰人眼中，有陰陽眼的人能看到鬼，這也不算太稀奇，可是一眼看出鬼的死因，這就厲害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便輕輕點了點頭，什么都沒說。
很快保安跑了過來，同時也報了警。
這種事我不想湊熱鬧，就催楊玉靜她們離開。
誰知尚景燕非要留下看熱鬧。
作為走陰人，我也覺得應該送走這個鬼老太，便先把楊玉靜和畢佳瑤送到車上，然后返回現場。
鬼老太始終站在一側，冷冷地盯著地上的尸體，眼神中透著怨毒，看似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十分鐘左右，警車呼嘯而至，幾個警察走了過來。
一看領頭的警察我還認識，姓李，是這一帶轄區派出所的副所長，叫啥我記不清了。
幾個警察了解情況后，在四周拉起了警戒線，然后開始給目擊證人錄口供。
姓李的副所長一眼認出了我，徑直走到我面前。
“你也在啊！”
“嗨！剛從超市出來，碰巧了！”
我簡單把剛才看到的一幕說了一遍，當然關于鬼老太的事肯定只字不提。
其他幾個目擊者所說的和我一樣。
“這么說，人是自殺啊！”
還沒等我回應，就聽人群有人喊了句：“俺認識他！”
這話一出口，我和這個轄區副所長的對話也就戛然而止。
副所長朝著這人走去，站在他四周的人趕緊閃到兩側。
說話的是個胖女人，五十幾歲的樣子，頂多一米五，一臉雀斑，還是個大齙牙。
單看模樣，倒是和大齙牙叔有幾分相似。
“大嫂，你認識死者？”
“大成子啊！是俺鄰居！”胖婦女咧了咧嘴。
也不知道是不是缺點啥，鄰居死得這么慘，還咧著嘴笑。
“大橘子？”
“不是橘子，是成子！大名叫張永成，是個倒霉透頂的孩子，倆月前老婆騎電動車沖進灣里淹死了，不久后丈母娘又跳樓自殺，沒想到……沒想到平時瞅著挺刺毛的孩子，還這么仗義，有點看不開了！”
看得出胖婦女不但腦袋里缺點啥，還是個“呱呱鳥”，表達欲望很強烈。
“大嫂啊！你家住哪？”
“萬和園13號樓2單元301，大成子家是202，我們一個單元的！”
很快先后兩個警察氣喘吁吁跑來。
“李哥，把監控拷貝下來了！畫面很清晰，死者跳樓前始終是一個人，精神有些恍惚，從地下一層直接上了頂樓。”
另一個接著說：“李所，問過大廈的保安，出事前一段時間大廈里沒啥異常。”
李所長點點頭：“看情景，這就是一次自殺！”
鬼殺人，本質上說不算是殺人，作為走陰人，這種“因果”之事我不想管，可看到鬼老太還是盯著死尸不走，意識到這事不是表面看起來這多么簡單。
胖婦女被李所長問了兩句話后，感覺自己成了焦點，還很享受這種感覺，這會兒更是齜牙咧嘴湊過來，主動提供“情報”。
“警察同志，我知道大成子很多事，這小子屬黃鼬的，從小一肚子壞心眼，結了婚后兩口子也光吵架，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仗，雞飛狗跳的，危害相鄰啊！”
既然判定是自殺，也就沒必要再聽胖婦女的“匯報”。
胖婦女也沒眼力勁兒，依舊喋喋不休。
“大成子和丈母娘關系也不好！他丈母娘跳樓前，還和他吵了一架，就在他家，當時我正好上樓，聽到……聽到他丈母娘說要報警抓他，唉！賭博害死人吶！這丈母娘當的也沒得說，自己閨女都死了，還操心女婿……”
聽她這么說，我又掃了一眼鬼老太。
鬼老太的眼神中充滿著怨恨，但始終一動也不動。
一個老太太怎么會和這個大成子有這么大的仇？
剛才聽胖婦女說大成子的丈母娘就是跳樓死的，尚景燕也說過，鬼老太也是墜樓而亡，還撞到了廣告牌上，半個臉都被削掉了！
難道她們說的是同一人？
如果倆人真是同一個人，再看看此時滿臉怨恨的老太太，想想胖女人剛才說的那番話，我腦中冒出個讓人渾身顫抖的想法。
眼看李所長安排人把尸體帶回去，收起警戒線，這明顯是“打完收工”的意思。
我趕緊攔住李所長：“李所，我覺得這事不簡單！”
“奧？”
“應該調查一下他老婆和丈母娘的死因！”
李所長愣了一下，苦笑著搖搖頭：“兄弟，這似乎沒必要吧！這案子有很多人證，還有監控為證，人就是自殺，這和他老婆的死以及丈母娘的死沒關系啊！”
一聽就是個“死腦筋”，我也懶得廢話：“我還是建議你查查！如果李所手頭工作忙，我可以聯系馮隊，讓他調查此案！”
之前的接觸，他也知道我和馮紅林關系不一般。
稍一猶豫，便極不情愿地抿著嘴點點頭。
我知道這一切鬼老太都能聽見，便走到尸體前，假裝對著尸體說話。
“塵歸塵，土歸土，人世間的恩怨已了！還是趕緊去該去的地方吧！”
我這話說完老太太渾身一抖。
看到有效果，我趕緊假裝彎腰，然后從乾坤袋內掏出一張“引魂符箓”。
“引魂符箓”的作用是吸引附近的魂魄靠近自己。
悄悄把符箓用到自己身上，然后和李所長及尚景燕說了聲，謊稱去廁所，悄悄來到花池角落。
果然，鬼老太飄忽忽地跟了過來。
環視四周沒人，我本想先問問鬼老太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她女婿害死她的，可我連續問了好幾遍，老太太卻像是根本聽不到一樣。
一琢磨，看樣子老太太的魂魄并不全。
很可能是當時墜樓時，丟掉了一魂，或者缺了一魄。
這個我懶得操心，當務之急是送她下去，完成走陰人的任務。
趁著沒有人來，掏出三張送魂符箓，念著送魂咒，用到了老太太身上。
一道白門隨之凌空出現在老太太身側。
白門中閃出一道光，照到了鬼老太臉上。
老太太冰冷怨毒的表情瞬間消失了，血肉模糊的臉也瞬間變得完美無缺。
取而代之的是張慈祥老太太的臉。
她望望白門，又看看我，然后笑著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了！”
說完身體像是一縷白煙，輕輕飄了起來，緩緩地進入到了白門中。
老太太的身影完全消失后，白門隨之消失了。
我口袋中手機隨之傳出悅耳的嗩吶聲。
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懶得拿出來看。
正當我想轉身回去時，忽然身后傳來了銀鈴般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