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人沒法反駁。
馮紅林咳嗽了一聲，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了。
帥氣小伙子既然連這么隱私的事都說出了口，也就沒啥好遮掩的了。
“這幾天總覺得我女朋友陳海榮像是換了個人，尤其是晚上，之前我倆在夫妻生活方面，她喜歡被動……”
當著人家父親的面，說這些終歸不合適，馮紅林再次咳嗽一聲，出言打斷了帥氣小伙的講述：“牽扯到個人隱私生活不用描述這么詳細！”
帥氣小伙抹了把眼淚：“連續好幾晚了，都這樣，我這才偷偷找陳叔商量，結果陳叔也有這種感覺，所以我們倆就來了派出所。”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既然死的是妹妹陳海榮，那之前來認尸的自然就是姐姐陳海然，自然陳海然就是最大嫌疑犯。
這也解釋了認尸那天，她的種種反常，以及為什么一再表達想盡快把姐姐尸體帶回去入土為安。
冒名頂替后心虛啊！
“馮紅林立刻派了四個屬下，去緝拿陳海然。”
陳父得知真相后已經崩潰，先是雙手掩面痛哭不已。
帥氣小伙子也滿臉淚花，嘴里還不停嘟囔著什么。
“陳先生，節哀啊！為了弄清案子，還需要你配合錄一份口供！”馮紅林又扭頭看向帥氣小伙，“張志斌先生，請你也一起配合吧！”
倆人先后點了點頭。
十幾分鐘后，在油城派出所接待室，馮紅林和另外兩個警察坐在南側，陳父和張志斌坐在北側。
“兩位，現在正式開始錄口供！”
話音剛落，一側的女警摁了一下錄音筆。
“請問陳先生，你的兩位女兒陳海然和陳海榮之前關系怎樣？倆人最近是否鬧過矛盾？倆人最后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
陳父情緒很是低落，聲音低了點，不過表達還算清楚。
“然然和榮榮自小幾乎形影不離，衣食住行幾乎都一樣，連讀書的學校和上班后入職的公司都相同，可以說倆人從小關系就好，比大部分親姐妹更親！
這種關系直到上班兩個月后，也就是榮榮和志斌談戀愛開始，我才感覺出有了些微妙變化。
至于矛盾，倒也談不上，至少根據我的了解，倆孩子沒出現過正面沖突。
最后一次見面應該榮榮失蹤之前的一天——四天前——其實我一直以為失蹤的是然然。”
馮紅林繼續問：“倆人真的那么相似么？連你都有時候會弄混？”
陳父苦笑一聲：“是啊！不但身高、模樣、聲音都一模一樣，倆孩子還都喜歡穿一樣的衣服，的確不好認吶！”
馮紅林又扭頭看向張志斌：“張先生，你們原本都是一個公司的同事，你選擇和陳海榮談戀愛，而是沒有選擇陳海然，應該是感覺到了倆人有不同之處吧！”
張志斌滿臉憂傷地點了點頭：“雖然倆人外表幾乎完全一樣，但內在卻不同！”
“可否說得詳細一點！”
“我和陳海榮是認識兩個月后，我開始追她的，在那兩個月的相處中，因為按照公司規定，上班期間職員必須帶工作牌，所以即便倆人長得一樣，看工作牌就能區分開姐姐和妹妹，我覺得陳海榮相對于陳海然，更溫柔，更含蓄，也更體貼人，而且她對我也有感覺。”
“他們是親姐妹，你和陳海榮確定關系后，陳海然有什么反應？”
張志斌想了十幾秒鐘，才回道：“之前我其實并沒太留意，現在仔細回憶，好像還真有點不一樣了，和我們相處時，她情緒波動很大，時常為一點小事就大動肝火，陳海榮雖然是妹妹，但在生活和工作中始終遷就著姐姐。”
“你們三個人相處的時間多不多？”
“蠻多的！本來談戀愛應該過二人世界，可陳海榮總擔心冷落了姐姐，所以很多時候會喊著陳海然一起，除了……除了……”
馮紅林猜到了他要說什么，當著女同事還人陳海榮父親的面，趕緊擺手制止：“細節方面不用說！”
馮紅林一口氣問了個把小時，我坐在一側仔細聽著，漸漸的，陳海然因為羨慕嫉妒恨而害死妹妹陳海榮的動機逐漸清晰起來。
看來，那位哲人的經典名句還是沒問題的，一棵樹上的確很難找到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蕓蕓眾生里也幾乎找不出兩個完全相同點的人。
陳海榮和陳海然這對看似性格、愛好完全相同的孿生姐妹，其實是妹妹一直在遷就著姐姐。
可以想象到，自小到大，妹妹處處讓著姐姐，直到她認識了張志斌。
別的都可以讓，唯獨愛情不能，也讓不了。
已是暮色時分，馮紅林瞥了一眼手表，然后吩咐身側的女警去準備幾個人的飯。
說完這一切，陳父和張志斌憋在腹中的一口氣也吐了出來，精神狀態隨之“小雨轉多云”。
“兩位，勸人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那就得面對！走吧，先去吃點東西，估計很快陳海然就會被帶來。”
我決定一跟到底，看看陳海然被抓來后，會口吐什么蓮花。
果然，飯還沒吃完，有人跑來告訴馮紅林，陳海然已經帶來了，此時已經被帶去了拘留室。
正式審訊，當然不能讓陳父和張志斌在場。
作為“特殊人物”，我則可以待在審訊室一側“聽審”。
再次見到這個身材、模樣以及氣質都超過時間百分之九十的女孩時，我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此時的陳海然神情恍惚，被強行控制在審訊椅上的身體如同篩糠般抖動。
顯然已經慌了。
也間接證明之前我們的分析和判斷都正確。
天已經全黑了！
馮紅林他們一鼓作氣，挑燈夜審。
“既然事情已經敗露，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馮紅林一開口，先給了陳海然一個下馬威。
既然自己被抓來，陳海然也就猜到警方已經查清了真相，并掌握的證據。
這件案子其實很多漏洞，就看警方查不查，不查的話還可能混過去，但凡一查，根本掩藏不住。
環視四周威嚴的審訊室，又被馮紅林這么一嚇唬，陳海然更是孫悟空大鬧天宮——慌了神。
她先是死死低著頭，使勁咬著牙，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就這么過了大約一分鐘，她忽然嚎啕大哭起來，震得我雙耳生疼。
足足哭了三分鐘，聲音才逐漸“熄火”。
這期間，馮紅林始終盯著她，一句話都沒說。
直到她逐漸停止哭泣，馮紅林才厲聲道：“還不趕緊交代！”
陳海然渾身一顫，也隨之抬起頭。
“我……我說！我馬上交代！”
馮紅林朝一側女警點了點頭，女警趕緊摁了一下錄音筆。
“是我害死了妹妹！我……我其實是陳海然，死的是我妹妹陳海榮。”
一開口，陳海然先把主要內容交代了。
看得出馮紅林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