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我直接穿過樹叢，走上黃泉路。

跟著那些低頭的人影一起，往遠處的城樓走去。

“咱們趕著去找死？”黃靈靈跟上來，有點發懵。

自己主動進地府，那不是送死嗎？

“彼岸花開送彼岸，黃泉路上莫回頭。”我沉聲道，

“黃泉根本沒有回頭路，一旦回頭，就會迷失方向，死在這里成為孤魂。

所以咱們只能往前，去地府看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我解釋了一番。

兩女這才沒說什么，默默跟著我往前走。

有鬼皮遮掩氣息，我們仨完全跟鬼魂一樣，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一路很平靜。

唯一的小插曲就是，上官櫻的腳腫了，應該是之前在地道里撞傷了，走不動路。

我只能背著她。

這小丫頭在我背上哼著小曲兒，輕輕蕩著腳丫。

“走在黃泉路上還這么開心？”我問她。

“黃泉路怎么了？至少你……咱們還活著，我就開心。”上官櫻輕哼一聲。

“你心態倒是好。”我笑了笑。

“那當然。”上官櫻歪頭看著我，沉默片刻突然問，“你上次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嗎？現在還想知道不？”

“想。”我點頭。

對于上官櫻的身份，我一直挺好奇的。

“行，那就讓你看看。”她說著摘下面具。

我好奇地側頭看了一眼，看到那張精巧可人的側臉，忍不住輕挑眉頭，稍有些驚愕。

“原來是你？”

這丫頭，竟是前些日子在天海，被夏家人雇來害我的那個飄門戲女！

當時我們斗了一次，按照江湖規矩，我放了她一馬。

可萬萬沒想到，那傻了吧唧的丫頭能是飄門的小公主……

我忍不住問道：“你一個千金大小姐，放著好日子不過，跑去天海給人干臟活？”

“好日子？可能在你們眼中，那是好日子吧。”上官櫻目光有些晦暗，

“我今年十九歲，自記事起，我就每天學琴棋書畫，學禮法，學飄門的術數。

十九年，我從未踏出過幽樂城一步。

上次能去天海，還是我偷偷跑出去的，結果七天就被抓回來了。

在你們眼中，我是千金之軀，我是幽樂城的公主。

但其實，我只是一只籠中雀。”

看上官櫻的苦笑，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腦海里面，莫名想起了唐婉玉。

她們兩個的境遇并不相同，但又有些相似。

一個是井中月，一個是籠中雀。

“所以啊，我寧愿跳河也不愿意留在那里。就算在地府，只要跟……”

上官櫻說到這里頓了頓，目光在我身上掃過。

最后改口道：“就算在地府也很棒了。”

“或許吧，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我輕嘆一聲，沒再多說。

這條黃泉路，走了很久很久。

終于，來到城樓之下。

墨黑色的城樓上方，寫著幽都二字。

這便是陰曹地府了！

城門兩側，站著好幾個身穿黑衣、頭頂高帽、手持勾魂鎖鏈的身影。

我們低著頭，混在人群中排著隊往幽都里走。

順利通過城門，沒被發現。

可我進來才剛松口氣，旁邊忽然有個男人拍了一下我肩膀。

“兄弟！”

我還以為暴露了，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手上都已經抓住了臥龍錢。

可不料，對方只是塞了個傳單給我：

“兄弟，新來的吧？要不要住店啊，咱店里有香火，有上好的紙床，還有小妹服務呢……”

男人一邊說，一邊沖我擠眉弄眼，猥瑣極了。

那姿態，就跟某些城市的火車站里，那些推銷小旅館的大媽一模一樣。

我有點懵了，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沉默一會，才問：“大哥，我新來的，不得先去閻王殿審個罪，然后喝孟婆湯，最后去投胎嗎？”

“哥們，這可就刻板印象了！”男人一把摟住我肩膀，笑道，

“陽間都改開了，咱陰間不也得與時俱進嗎？一下來就定罪，然后送人輪回那一套，早就跟不上時代了。

咱陰曹地府現在講究一個來者是客，鬼性執法。

新來的人可以在幽都留個把月，想輪回了再去登記。

要不想走了，直接留在幽都找個工作干，那也可以申請！”

我聽到這番話，整個人都傻了。

這陰曹地府，跟我印象里的差別未免太大了吧？

可看到這城中的景象之后，我又不得不信。

只見這幽都跟幽樂城有幾分相似，路上行人不少。

雖然談不上太過繁華吧，但也沒我想象中那么死氣沉沉。

“說那么好聽，不就是現在人太多，而鬼差太少，管不過來了嗎。”旁邊有人嘟囔了一句。

我聞言倒是松了口氣。

不管是什么原因，不需要應付鬼差，屬實是一個好消息。

我果斷道：“大哥，那我們去你店上住。”

“得嘞，這邊請！”男人領著我們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