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行駛了四十幾分鐘時，我想起了大老牛，便問徐半仙：“咱們還去看看大老牛？”
徐半仙微微搖頭：“暫時還是別打攪他了！”
既然徐半仙都這么說了，也只能作罷，只是我心里總覺得對不起他。
如果不是我們打擾他，他現在依舊待在那個自己創造的小山村里，過著悠哉悠哉的世外桃源生活。
一路上并未異常，陰間的汽車在晚上行駛速度更快了，最快時，顯示超過了600km每小時。
這可比動車快多了。
我先后給楊玉靜和吳敬可她們打了電話。
我腦中很想楊玉靜，也很擔心吳敬可，真擔心吳呈呈的那個預言成真。
好在在電話里聽到了她的聲音。
掛電話前，我再次提醒她，無論什么事都不能離開雜貨鋪。
掛掉吳敬可的電話，我問起徐半仙吳呈呈和紫竹的事。
“我也知道很多人天生或者因為后天某些變故，會擁有這種超常能力，此前我也很不理解，現在看來，或許也和史前文明有關。”
對于紫竹，徐半仙是這么解釋的：“他很可能是一位轉世的高僧！”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當我提到紫竹時，總感覺徐半仙的臉色不太正常。
各自瞇了一會兒，我們再次聊起了白無常。
“老徐，他為什么要制造多次恐怖血腥的碎尸案呢？還從每一具女尸身上取走一部分器官？”
徐半仙回道：“殺人碎尸應該是在繼續制造怨念！至于取走尸體的一部分，很可能是想制造個人魔。”
“制造怨念？目的是什么呢！什么是人魔啊？”我趕緊繼續問。
徐半仙搖搖頭：“當然這也只是我的猜測——據說在三界確定之前，世間其實分了六界，分別是：神界、仙界、人界、妖界、魔界、冥界。后來神界和仙界合二為一，妖界和魔界被其它四界圍而殲之，幾乎全被消滅，直到西周初期，才確定了當前的三界劃分。”
我搖搖頭：“我還是沒明白，魔界和妖界真的都被消滅光了？”
“妖界和魔界還是有所不同的。魔界是六界中的其中一個極端，他與仙界是相互對立的，仙與魔之間，永遠無法跨越，是正與邪之間的本質較量，而妖界，冥界，和人界，皆可通過某種方式，轉化成魔，一旦成魔，便忘卻了原本的形態，轉而投身異界中，存于困頓與無序中，悄無聲息地吞噬世間的靈氣。所以，魔幾乎是無法徹底消滅的，西周初期的那次重新劃分也并沒有徹底消滅魔界，而且和他們達成了某種秘密協議。”
這話聽得我一頭霧水。
“你說的這些和碎尸案有啥關系？”
“你小子別著急啊！”徐半仙白了我一眼，又繼續說道，“根據那次秘密協議，魔界從此不會主動現身三界中，可一旦三界中有人‘請’了他們，那它們則享有‘三界唯我獨尊’的特權。”
“你是說和黃河龍王一樣，三界無權管它？”
“差不多吧！”
“畢竟只是一具拼湊起來的尸體，就算成了魔，又能怎么？我就不相信強大的陰司對付不了它！”
徐半仙再次白了我一眼：“不是對付不了，而是不能對付，否則就觸碰了當年的秘密協議，協議就會隨之失效，這樣一來，原本銷聲匿跡的魔界會再現天地間，天地間會因此重新洗牌也說不定。”
聽得我目瞪口呆，也不敢再繼續往下問，便轉移了話題：“怎么只有白無常現身，黑無常范無赦呢？”
徐半仙再次苦笑：“陰司找了他們將近一千年，他們曾派出十萬陰兵，幾乎把陰陽兩界翻遍了，都沒有結果，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看著高德地圖，再有半個小時就到油城高速路口了，李佳琪喊餓，我便控制汽車拐入了前面的服務區。
因為是晚上，服務區的人并不多。
我們剛坐下，就被隔壁桌一男一女的吵聲吸引。
循聲望去，這是一對青年男女，男的穿著深顏色西裝，女人從頭到腳一身紅，最扎眼的還是腳上的一雙紅色皮鞋，還穿著很性感的肉絲襪。
看樣子是一對剛結婚的年輕夫妻，可能是出來度蜜月，不知何故吵了起來。
夫妻嘛！尤其是年輕小兩口，床頭吵架床尾和，也是正常之事。
我剛想轉移視線，卻掃到個奇怪的人影。
是個佝僂的老太太，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小兩口身側。
我確定剛才這老太太還不在，是在我即將轉移視線的一剎那出現的。
不用問，這是個鬼老太。
看來又是鬼報仇！
干了這么久的走陰人，類似的事情我也見怪不怪。
冤有頭，債有主，前有因，后有果。
再說，這里也不是我所負責的區域，這種事看見了也只能裝看不見。
沒權力管啊！
徐半仙朝我使了個眼色，明顯他也看到了鬼老太。
這對年輕夫妻越吵越厲害，眼看就要動手了，快餐店老板和老板娘趕緊出來拉架。
倆人已經吃完了飯，也不知道為啥事忽然吵了起來，老板抱著小伙子，老板娘拉著新媳婦。
一番勸說后，倆人氣嘟嘟的上了車。
我注意到鬼老太緊跟著他們上了車。
徐半仙顯然沒當回事兒，等大盤雞端上來后，拿起筷子便大口吃起來。
還問快餐店老板有沒有52度的北京二鍋頭。
老板說沒有，他便要了半斤53度的紅星二鍋頭。
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味道，我一下子又找到了從前的徐半仙。
一陣吃喝后，我也將小兩口吵架和鬼老太的事拋之腦后。
吃完飯，熱情的快餐店老板給我們端來一壺花茶。
三個人又喝著茶聊了一會兒天兒。
前前后后在服務區待了一個多小時，然后重新上路。
汽車剛行駛了幾分鐘，車速突然慢了下來。
我迷迷糊糊地剛睡著，感覺到車速忽然降了下來，便睜開了眼。
只見高速路前面停著好幾輛車，最前面還有一輛警車和120。
所有的汽車都打著四角閃。
一看就是出了車禍。
既然警車和120都趕到了，說明車禍也處理差不多了。
果然，等了沒幾分鐘，最里側超速道的汽車開始緩緩前行。
隨著汽車慢慢往前行駛，車禍現場逐漸顯露了出來。
我先是看到一輛黑色的帕薩特仰面躺著，四周滿是碎玻璃和塑料碎片。
然后到了一只紅色的高跟鞋。
這只鞋的顏色非常扎眼，我第一反應是好像在哪里見過。
隨著汽車往前移動，又看到了另一只紅色高跟鞋，然后是被藍布蒙著的尸體。
因為尸的雙腿開著叉，一只穿著絲襪的腳露了出來。
是個女人！
不就是剛才在服務區吵架的年輕小媳婦嘛！
果然出事了！
看來鬼老太得逞了！
我只是有點小驚訝，也并沒太當回事。
行駛過車禍現場，車速逐漸快了起來，我正想再閉上眼迷糊一會兒，就感覺車里的溫度一下子降了。
我第一反應是汽車自動打開了空調模式。
可瞅了一眼屏幕，并沒有開空調。
我正納悶兒呢，突然聽到身側傳來了急促的呼吸聲。
我頭皮一麻，趕緊扭頭望向副駕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