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接待室內頓時寂靜無聲。
我注意到陳海榮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慌張，不過瞬間又恢復如初。
“奧！來之前，我在車上聽別人說的，說派出所的警察們在黃河打撈上一具紅裙子女尸，所以……”
后面的話，沒說完。
一琢磨，這話似乎也沒毛病。
黃河里打撈上一具紅裙子女尸的事很多人知道，尤其是黃河口入海口景區的幾十個工作人員，這種事他們怎么會錯過發抖音和快手的機會呢！
不知道馮紅林怎么想的，并未繼續這個話題往下問。
接下來，馮紅林問了一大堆似乎無關緊要的事。
我坐在一側都聽不下去了。
原來陳海榮家是沾化縣的，她們鎮距離黃河約五六十華里。
倆人不但是雙胞胎，而且從小幾乎形影不離，小學、中學、大學，都是一個學校的，而且自小都喜歡穿相同的衣服，留相同的發型，買相同的用具。
就連興趣愛好、脾氣、說話聲音都完全一樣。
別說外人，就連他們的老師、親人，甚至父親都會弄混。
都說一棵樹上找不到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
陳海榮和陳海然的存在，證明這話是扯淡。
姐妹倆大學專業是文秘，今天七月份畢業后，又同時被一家大企業招聘為文職人員。
無論是工作環境還是薪資待遇，這工作都比較理想。
直到倆人工作兩個月后，她們的生活才第一次出現漣漪。
因為妹妹陳海榮在工作中和年輕的總經理，也是她們董事長的二少爺成了情侶關系，所以整個公司對妹妹的態度就變了。
而且二少爺已經把倆人的關系公開話，并且準備年末向她求婚。
這件事打破了她們固有的關系，畢竟男朋友不能共享吧！這又不是古代，又不是康熙大帝，可以同時娶四對雙胞胎姐妹。
妹妹懷疑是姐姐因為自己的事，有些想不開，才到黃河邊上散步的。
她覺得不管姐姐的死是意外，還是他殺，都和自己有關，自己覺得很愧疚。
我注意到妹妹在提到自己和男朋友在一起的事時，顯得很激動，很興奮，似乎也很幸福。
要知道自己姐姐剛死不久，自己是來認尸的，剛才還悲痛欲絕，一下子會有這種狀態實在讓我覺得不正常。
都懷疑她是不是精神分裂。
前面的話我還聽得挺認真，后面的直接聽不進去了。
談話完成后，留下陳海榮的電話，并告誡她最近幾天必須24小時開機，一旦有什么線索，或者再需要提供信息時，會及時聯系她。
陳海榮點點頭，走出接待室屋門后，問了個讓我覺得十分突兀的問題。
“我姐姐的遺體，最快多久能運回家？”
其實在殯儀館時，李文康已經明確告訴過她，在案子沒有明朗前，陳海然的遺體不能帶回家。
這才一個多小時，她怎么又問了一遍，而且給人的感覺是，她很迫切地想帶走姐姐的遺體。
我都有這種感受了，李文康和馮紅林更會有。
馮紅林反問陳海榮：“著急把陳海榮遺體運回家，是有什么說法嗎？”
陳海榮臉上明顯又閃過一絲慌張：“沒有啊！就是……就是想盡快讓我姐姐入土為安，總覺得讓她一個人待在那么冰冷的地方，我心里很不舒服。”
這解釋明顯有些牽強。
“遇到這種事就得按流程來！放心吧！我們會盡快破案。”
一個女警送陳海榮離開后，馮紅林這才問我和李文康：“你們沒覺得不大對勁啊！”
李文康先是點了點頭，然后問：“馮隊指的是她的反應？”
“對！她其中一部分描述明顯有些混亂，而且話語間，似乎早就知道陳海然已經死了！”
李文康回道：“是啊！我也覺得不大對勁，就是說不上來，聽馮隊這么一解釋，還真是這樣！”
“是不是需要和她們父親溝通一番？”我問。
“肯定啊！明天吧！今天下午小李他們要對尸體進行尸檢，確定了陳海然的死因后，明天我想去一趟她們家。”
聊了幾分鐘，李文康帶法證科的去尸檢，我繼續留在辦公室和馮紅林聊天。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看一眼手機時間，馬上到中午了，我正準備起身離開。
一個年輕警察慌里慌張跑來。
“李隊，出事啦！李所讓咱們趕緊趕到人民醫院。”
“醫院？醫院出啥事啊！”
“不少病人像是瘋了一樣，忽然變得神志不清，已經咬傷了好幾個醫生護士，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啊！”
“還有這種事！走吧！”馮紅林看了我一眼，“一起去看看吧！”
“行！”
遠遠的就看到人民醫院內外停滿了車，院內聚集著很多病人和醫護人員，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惶恐。
跟著馮紅林來到李志明面前。
“到底啥情況啊，李所？”
李志明一臉的嚴肅。
“具體情況還不知道！剛把樓內的醫護人員和病人疏散出來！”
“到底是啥樣的病人？”
“十好幾個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應該彼此也都不認識。”
這時候劉副院長氣喘吁吁跑了過來。
“李所——馬先生也在啊！”
劉副院長一眼認出了我，很客氣地和我打招呼。
“這些病人的基本情況掌握了？”
“嗯！”劉院長點點頭，“都是內科的病人，因為肚子疼，來住院的！”
“肚子疼？什么原因導致的肚子疼呢？”李所長繼續問。
“好像是在一家什么火鍋店吃了火鍋！”
火鍋店？
我脫口而出：“小肥牛火鍋店？”
“對！對！就是這家店。”
一聽這話，那天和三位美女一起去小肥牛火鍋店吃飯的一幕瞬間涌出了腦海。
“兄弟，你知道這家店？”
畢竟馮紅林對我有了一定了解，小聲問我。
“知道！前段時間和我幾個店員去過，菜都上了，最后并沒吃！”
“奧？為啥沒吃呢！”李志明似乎也聽出了端倪，扭頭問我。
“當時發現火鍋里有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