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斯的樣子，我一下子想到了孔乙己。

甚至腦中冒出個想法——難不成魯迅能寫出孔乙己，是見過李斯？

進了茅屋，正對門口的是一張帝王的畫像，畫像前有張供桌，上面插著三根黃香。

應該是李斯的主子秦始皇嬴政。

仔細看畫像上的帝王長得鷹鼻闊耳，額頭寬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漢人模樣。

難道秦始皇不是漢人？

“后生想探討何種詩詞？”

李斯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趕緊回過神，既然李斯是秦朝人，那他應該不知道秦朝以后的詩詞歌賦。

我立刻有了主意。

“我有一首賦想讓李大人點評點評，指點一二！”

李斯聽我這么說，很高興，先是哈哈一笑：“速速吟來！”

這一刻我瞬間感激了中學語文老師的八輩祖宗好幾遍。

幸虧當時他用教鞭揍了我好幾次，我才背過了這篇古文。

為這事還狠了他好幾年。

我趕緊清了清嗓子：

“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十三能織素，十四學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誦詩書。十七為君婦，心中常苦悲。君既為府吏，守節情不移。賤妾留空房，相見常日稀。雞鳴入機織，夜夜不得息。三日斷五匹，大人故嫌遲。非為織作遲，君家婦難為！妾不堪驅使，徒留無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時相遣歸……”

后面的實在背不過了。

好在李斯已經被我背出的這十來句鎮住了。

“能否……能否再吟一遍？”

“好！”

一會生二回熟，這次我更熟練地背誦了一遍。

“好賦！好賦啊！此賦只能天上有，老朽生平首次聞吶！”

聽我背了一段《孔雀東南飛》，李斯對我的態度徹底改變。

趁熱打鐵，我又背了一首劉邦的《大風歌》。

這一下李斯更是被驚呆了。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這么霸氣的詩句，老朽甚至從中聽出了帝王氣息！”

我被他這話嚇一跳，他都被秦二世胡亥滅了門，還供奉著秦始皇畫像，這份對大秦的忠心，簡直可照日月。

如果他知道《大風歌》的作者劉邦，就是滅秦后自立的下一個朝代的帝王，肯定得氣死。

我又陪著他聊了一些歷史人物和事件。

我先說了說對孔孟之道的看法，又扯了一會兒對戰國時期，秦朝能滅六國，統一天下的看法。

當然，我說的這些都是歷史課本上的。

李斯邊聽我說，便不住地點頭贊許。

“見解獨特，真乃天下奇才啊！”

覺得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我趕緊往正事上引。

“李大人，不知道您對這片陰陽交匯處了解多少？”

李斯臉色一怔：“此處不屬于三界，乃法外之地，你從山下來，下面的情況老朽就不多贅敘，往上還有十五層！”

我驚呼道：“這么說一共十九層？”

李斯點點頭：“越往上，管轄者的力量越大，我只知道五層是條龍，六層住著窮奇，對了，既然你們從三層來，應該見過它弟弟饕餮！”

我點了點頭：“這么說窮奇也是龍之九子之一？”

“對！不過相對于饕餮，窮奇這畜生更兇殘，更狡猾，完全不講道義！”

“那怎么才能戰勝窮奇？”

我不假思索地又問了句。

李斯頓時面露驚訝聲色，反問我：“你要挑戰窮奇？目的何在？”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覺得也沒必要再隱瞞，于是把來陰陽交匯處是想取芝草的前因后果簡單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李斯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千百年來，老朽不知道誅殺了多少打芝草主意的奸佞之徒，不過你是個特例，就為了剛才那一賦一詩，我可以送你兩棵！”

我搖搖頭：“李大人，我擔心這里的芝草無法救活賤內，所以還想……”

后面的話沒好意思說出來，便輕輕指了指頭頂。

李斯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其實大可不必！救陽間之人，我這里的芝草足矣！”

“真的？”我激動得跳了起來。

“老朽從不說誑語！”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先替賤內謝謝李大人了！”

“不必多禮！今天我能聽到這么好的詩賦，也是老朽的造化，同時也是你我之緣分。”

我朝他拱了拱手。

“對了，李大人，我很好奇啊！這地方一共十九層，恰好比十八層地獄多一側，應該不是巧合吧！”

李斯微微點頭：“想解釋清楚這件事，先得介紹一下這陰陽交匯之地最厲害的存在！”

“奧！”我出于本能的直了直身體。

“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她就是女媧娘娘的孿生妹妹。”

“什么？傳說中造人并補天的女媧娘娘還有孿生妹妹？”

“對！當時女媧創造陰陽兩界，創造了人類，并且制定了陰陽兩界最初的規則，這整個過程中，她的孿生妹妹幫了很多幫，只不過因為她們長得一模一樣，所以很多時候，大家以為的女媧其實是她妹妹。”

“奇怪啊！為啥后人只知道女媧，卻不知道她孿生妹妹的存在呢？”

李斯輕嘆一聲：“那是因為她們因為一些事情，產生了嚴重的分歧，女媧的妹妹一氣之下，創造了這陰陽交匯之處，專門用于收留不容于陰陽兩界的存在。”

李斯說到這里，一直靜靜站在我身側的秀芝忽然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