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馮紅林這么一解釋，我頓時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真是沒想到，看著不起眼的書店，竟然是暴利。
倆人正說著，忽聽發生命案的臥室內傳出一陣尖叫。
我和馮紅林趕緊轉身沖回臥室。
就看到包括李文康在內的所有的法醫緊緊靠著東墻，都目瞪口呆地望著地上的男尸。
我環視一圈，好像和剛才沒什么不同之處。
“怎么了，文康？”
李文康雙眼發直，伸出顫抖的手，指著男尸，聲音都變了。
“他……他還活著！”
順著他手指，我再一次打量這具被“凌遲”到尸體。
“不可能啊！”
李文康也盯著尸體看了幾秒鐘后，回道。
“他有脈搏，而且還有呼吸！”
李文康再一次指了指橫在地上的尸體。
他身側的法醫補充了句:“我剛才試了試，他還有微弱的呼吸。”
有脈搏，有呼吸，這不就是的個活人嘛！
馮紅林再一次瞅了瞅地上的男尸，深吸一口氣:“這不可能啊！人都這樣了，怎么可能還活著？”
李文康走到男人身側，蹲下，干脆把法醫專用的一次性手套扯了下來。
他指著男人胸口的一道切痕:“其實還真有可能！你們仔細看，這每一刀都巧妙地繞開了要害部位，這樣的話，理論上說人可能還有生命跡象。”
明白了李文康的意思后，此刻用語言已經無法表達清楚我心中的震驚。
剛才李文康就說能把人切割成這樣，就已經是奇跡了，那么切割成這樣，人還活著，又算是什么？
奇跡中的奇跡？
“文康，你覺得還需要撥打120？”
“這種傷勢，根本無法移動，否則傷者會立即死亡。”停頓了一下，他又說了句，“就算不移動他，其實也撐不了多久，畢竟傷勢太重，而且失血過多。”
意思說得很明白，這人雖然暫時活著，不過和已經死了沒多大區別。
因為這個小插曲，房間內氣氛除了恐怖外，還多了幾分壓抑。
一個小時后，男人徹底變成了一具男尸。
李文康只是輕聲告訴了馮紅林這個結果，馮紅林也只是“嗯”了一聲，沒多說一個字。
除此之外，倆人，當然也包括其他人，都沒再提這事。
這一個小時內，兩具女性碎尸只拼湊完成一半。
工程量實在太大了！
幾名法醫都累得額頭和鼻尖滿是汗珠，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在現場發現了兩個女士包，包內有包括身份證在內的不少個人物件。
經過簡單的對比，確定了倆人的身份。
和之前六個被碎尸的女孩一樣，倆人是油城藝術學院的大三學生，也基本確定了倆人的“探花女郎”身份。
照理說，只要拿到倆人手機，篩查通信情況，很容易就能找出“探花”組織的幕后人員。
可是，法證的專業技術人員鼓搗了半個小時，導出了手機最近一周聯系過的人，包括通話、微信、信息以及QQ聯系過的。
最近一次通話就是打給男死者的，時間是昨天傍晚，再往前的幾個聯系人，有一個手機號碼是空號。
可奇怪的是，手機的通話記錄中顯示，昨天下午三點十六分和四十三分，兩名女死者和這個空號有過長達三分半鐘左右的通話。
倆女孩不可能和一個空號通話吧！
應該是通話后，這個手機號被注銷了。
照理說，警方出面，即便是被注銷過的手機號，也能查到手機號的主人。
誰知怪事再次發生了！
派去電信營業廳的刑警很快打來電話。
的確也查到了被注銷手機號碼的主人，只是聽到這人名字后，馮紅林當即嘆息道:“不用再查，這條線索斷了！”
竟然就是此前查到的“探花”組織的老板。
人都死一年了，還怎么查？
直到凌晨五點半，碎尸才被清理干凈，初步判斷，兩名死者各缺失了一條胳膊和一條腿。
短短不到半個月，接連發生七起命案，死了九人，還都是被分了尸。
馮紅林立刻向李志明所長匯報情況。
早晨六點多，我接到了楊玉靜電話，告訴她自己在幫派出所刑警隊的忙，暫時回不去。
上午九點十三分，油城市派出所召開了案情分析會，我也參加了。
法證科和刑警隊分別匯報了各自掌握的情況以及對案情的分析。
一致認為兩名女死者是男死者花錢“約”來的，也就是所說的“雙飛”。
男死者的死應該是個意外，不管兇手是誰，是不是人，目標是兩個死者。
他屬于“摟草打兔子”。
至于兇手的目的，他們當然連頭緒都沒有。
李文康把八具碎尸所缺失的部分用電腦軟件通過大屏幕展示了出來。
加上這次兩具女尸缺失的胳膊和腿，差不多湊出了一個人，只缺了腦袋和心臟。
聽到他的一番講述，在場所有人個個臉色鐵青。
因為所有人都了解系列碎尸案的過程，也聽出了李文康的話外之意。
按照這個規律，接下來兩個被害人碎尸中，會缺失心臟和腦袋。
這樣一來，十個女孩被碎尸后，各自缺失了身體的一個部位，正好湊成一個完整的人。
我感覺這像某種邪惡的祭祀儀式。
“砰——”
正開著會，一個氣宇軒昂的中老年年人走了進來，這人個子不高，卻氣場十足。
他一走進會議室，李志明和李文康先站了起來，緊接著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張市長，您怎么來了？”
來人皺了皺眉頭，很狠地瞪了李志明一眼:“你以為我想來？我再不來，市民們就要罵咱們祖宗了！”
一聽這語氣，就知道是為碎尸案來的。
聽李志明喊他“張市長”，我也想了起來，好像在油城當地電視臺的新聞中見過他幾次。
這人叫張寶華，是油城市負責公安系統的副市長。
被張副市長這么一懟，李志明張了張嘴，沒能說出什么話。
張副市長不怒自威，徑直走過去，坐到了李志明的位置，環視四周，視線在大屏幕上停頓了幾秒鐘，表情隨之舒緩了些。
“大家坐吧！我知道大家這幾天也很辛苦，但案子一日未破，就得繼續努力，這是咱們的天職！”
他說完，同時伸出雙手，朝著兩側做了個“下壓”的手勢，眾人這才紛紛坐下。
馮紅林剛坐下，又站了起來，從墻邊搬了把椅子，放到了張副市長身側。
張副市長給了李志明一個眼色，李志明心領神會，趕緊坐到了剛搬來的椅子上。
“案情有什么進展嗎？”
張副市長視線掃過兩側每個人的臉，開口問道。
馮紅林剛坐下，又趕緊站了起來。
“我們已經總結出碎尸案的一些共同點，這也算是有了突破性進展，請張市長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張副市長猛地一拍桌子，瞪了馮紅林一眼:“時間？這都十幾天了，先后有九人被害，社會影響極其惡劣，你還需要多少時間？”
馮紅林深吸一口氣，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我保證三天內一定會有結果！就算抓不到真兇，也一定偵破此案，給所里以及上級領導一個說法！”
這話他說完，包括李志明在內的所有人的臉上都閃過了一絲異樣神色。
“好！那我就再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三天內能破案，我代表市府給你記功，如果破不了，你和你們所長自覺去找我辭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