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這股醬油氣味兒，我本能地回過了頭，確定氣味就是從店老板身上散發出的。
這讓我渾身一顫。
之前紫竹說得很清楚，這種醬油是覺遠大師從山西帶來的，而且還是秘方醬油，店老板身上怎么會有呢？
這不應該??！
我腦子忽然冒出一個自己都無法接受的想法:難道紫竹和店老板是同一個人？
“你還有事兒？”
看到我半扭著身直直盯著自己看，店老板抬起頭冷冷地問。
我趕緊陪笑:“??！沒事了，沒事了！”
說著小跑著回了包間。
我本想和徐半仙說說這事，可又想到店老板的身份，不管他是什么妖精，大概都有超越常人的聽力，被他聽到了肯定不好，這么一想到了嘴邊的話我又咽了回去。
坐在我對面的徐半仙樂呵呵的擰開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口喝了三分之一。
還故意嘬出聲來。
怎么才能證實我的判斷呢！
我開著陰間的越野車，從鐵鍋燉大鵝小店到紫竹所在的寺廟，來回也不過十二三分鐘。
我只需去寺廟瞅瞅，如果此時紫竹在寺廟里，那就說明我判斷錯了。
如果紫竹不在，那就說明我判斷很可能對了。
這么決定口，我也沒有絲毫猶豫，撂下一句“我出去買個東西”，便小跑著出了包間，在經過柜臺時，我又使勁聞了聞，沒錯！就是紫竹身上的那股特殊的醬油氣味。
坐上陰間的越野車，我用思維傳達命令，讓它以最快的速度行駛到寺廟外。
車速竟然達到了每小時600千米，而且一路上沒有減速，看來真實所用的時間比我預想的要短。
寺廟的大門開著。
這讓我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我其實盼著能在寺廟里到紫竹，他還是穿著那身衣服，身上也散發出那股獨特的醬油氣味兒。
這樣至少能證明鐵鍋燉大鵝店的老板不是紫竹，至于他身上為什么會有這種獨特的醬油氣味，那是另一回事，相對于他們是同一人的詭異，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從車里跳出來，我以最快的速度沖進寺廟內，沒想到剛邁過寺廟門，就看到了院子中的紫竹。
“怎么又回來了？”
我顧不得解釋，三步并作兩步沖到紫竹身前，使勁聞了聞他的衣服，果然還有那種獨特的醬油氣味。
我這才長舒一口氣，然后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
紫竹再次問我。
“你剛才說的那種秘方醬油，是不是在其它地方弄不到？”
“對啊！不是已經告訴過你，這醬油是我師傅從山西得到的，其它地方沒有。”
我點了點頭。
“那是不是其他人也可以從山西你說的那個地方得到這種醬油呢？”
紫竹想都沒想便搖了搖頭:“也幾乎不可能！可能你不知道，釀造這種醬油的也是一座寺廟，根本不對外出售?！?/p>
聽紫竹這么說，我忽然質疑自己剛才的嗅覺能力。
難道是我神經系統過于敏感，聞錯了？
似乎也只能這么解釋，畢竟我不是專業的廚師，而且醬油的氣味兒都差不多。
這么一番快速思索后，我也沒把事情說出來，隨便找了個理由，便跑著到了車上，以每小時650千米的速度返回到了飯店。
下車時掃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來回只用九分多鐘。
走進飯店，我走到柜臺前，還故意往前探了探身子。
同時使勁聞這股氣味兒。
沒錯??！的確和紫竹身上的氣味一樣。
“今晚你怎么鬼鬼祟祟的，是有什么事嗎？”
店老板再次抬起頭。
“有沒有煙？”
我趕緊指了指柜臺后面的一排香煙。
“廢話！擺在這里嘛！要什么煙直接說?！?/p>
“玄赫門！”
老板轉身拿了一盒煊赫門扔到面前。
“十九一盒，待會兒一塊兒付錢就行?！?/p>
說完，低下頭，也不再搭理我。
這就讓我更疑惑了，已經確定紫竹和店老板不是同一個人，紫竹說的很肯定，這種醬油其它地方以及其他人弄不到，那店老板身上的醬油氣味兒又是怎么回事兒？
難道和店老板是類似蛇一樣的妖精有關？
想了想，這兩者之間似乎都扯不上關系。
紫竹說他拿著的醬油是覺遠師傅從山西那個寺廟弄來的，也就是說，除了紫竹外，他師傅也觸碰過醬油，而且這一路醬油都在他身上。
另一個同樣震驚的想法跳出了我腦海。
難不成覺遠大師和這家鐵鍋燉大鵝的店老板是同一個人？
這想法冒出來，我渾身都感覺不太好了。
紫竹？
覺遠大師？
鐵鍋燉大鵝店的老板？
他們三人到底是什么關系？有一段時間，我以為紫竹和覺遠大師是同一個人，因為除了第一次同時見到他們外，之后的N次，都是只能見到他們兩人中的一個。
這給我的感覺是:他們其實是一個人，只是在我面前不斷切換身份。
后來又覺得這樣做沒有實際意義。
現在看來，覺遠大師和火鍋燉大鵝店的老板也可能是同一人——怎么這么亂吶！
心里亂，但表面上還得裝著，不能讓店老板看出來。
還沒等回到包間，就聽到徐半仙吧嗒嘴的聲音。這老東西一手抓著鵝腿，另一手拿著酒瓶，滿嘴都是油漬。
“你小子干啥去了？”
我晃了晃手中的玄赫門:“出去買了盒煙！”
“這店里不是有煙嗎？干嘛還出去買！”
“這煙就是從柜臺上拿的，剛才我忘了?！?/p>
也不知道我這漏洞百出的話，徐半仙這老家伙信不信，幸好他只顧吃喝，也不再多問。
一頓飯吃的實在壓抑，我壓根兒就沒吃幾口，更是沒嘗出今晚的大鵝是什么味兒。
徐半仙這老東西的飯量不得不讓人佩服，一只大鵝好幾斤，他自己全造到肚子里了。
兩瓶52度的北京二鍋頭，我只喝了不到半杯，也就是一兩多，剩下的全進了他肚子。
這么大的飯量和他瘦弱的體型簡直不成正比，尤其還是120歲的老人。
陪他吃飯的半個多小時，我始終在琢磨醬油的氣味和店老板到底是誰的事。
剪不斷，理還亂，最后感覺自己腦袋都大了。
掃碼付錢時，我再次使勁聞了聞，確定店老板身上的和紫竹身上的是同一股氣味。
終于坐到了車上，有了上一次店老板找錢，把臉貼到車玻璃上，嚇我一跳的經歷，出于謹慎考慮，我等到越野車行駛出幾公里，才把今晚的經歷告訴徐半仙。
徐半仙搖了搖頭:“這件事我幫不了你，小子！”
“什么意思？”
“行有行規，道有道法！他們兩個的事我都不能干涉?！?/p>
徐半仙之前的確說過，他和火鍋燉大鵝店的老板屬對峙狀態，彼此保持著某種默契和平衡。
至于覺遠大師，記得徐半仙也說過，道門和佛門在某些方面已經統一，甚至可以說是合并為一，但大部分方面還“各自為政”，彼此不干涉也算是一種默認的原則。
他都這么說了，我也就不再多問。
我坐在前面琢磨事兒，坐在我身后的徐半仙不停打飽嗝，還時不時冒出一句很招人煩話。
“小子，這車不錯嘛！可比你那一輛高級多了?！?/p>
“凡事不要多想，一切自有安排?！?/p>
“我得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我都懶得回話。
把徐半仙送到黃河大酒店后，我不想回家，稍微一糾結，決定再去一趟雜貨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