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驚動了省里，上面除派遣了由二十幾人組成的醫療救急隊，還派來一支專案組。
兩支隊伍的人物加起來差不多五十人。
這些人凌晨四點就趕到了油城，不過了解大概后，對于這件事根本想不出有效的應對之策。
省里的專案組負責人當機立斷，統一了行動方向，那就是以盡力減少傷亡為原則。
往深處一琢磨，這句話的潛臺詞十分可怕，那就是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可以接受已經受傷的人死亡。
兩晚的傷者加起來，這可是二百多個。
其實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看到四條活蹦亂跳的黃河錦鯉，紫竹的雙眼里冒出了光。
從他的反應，我感覺到了此次事件和以往的不同。
“用大鍋熬魚湯，按照大約1：10的比例兌水，直到把魚肉熬爛，然后將魚湯喂給傷者。”
紫竹吩咐道。
馮紅林和省里的專案組組長溝通了一下，專案組組長是個禿頂老漢，五十幾歲的樣子，看上去十分干練，他對于用魚湯治人，明顯持懷疑態度。
已經晉升為副市長的李志明也趕了過來，他拍著胸脯保證我的方法可以一試。
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
領導發話，這件事就好辦了。
為了方便和效率，我又給高向陽打了個電話，把情況簡單一說。
高向陽回答得很痛快。
“放心吧！從現在開始，黃河大酒店停止營業，所有的工作人員全力以赴準備這件事情。”
我又和馮紅林說了一下，讓人把四條黃河錦鯉直接送去了黃河大酒店。
黃河大酒店燉黃河錦鯉，這似乎是一種神秘力量早就安排好的。
眼看著拉著黃河錦里的皮卡車行駛出油城市第二人民醫院大門，我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剛想給楊玉靜打個電話。
這時候我身側的馮紅林接了個電話，他只聽了幾秒鐘后，臉色頓時大變。
意識到肯定又出事了，等他掛掉電話，我忙問：“怎么了，馮哥？”
“又是碎尸案！”
聽到“碎尸案”三個字，我腦中一下閃出那次在深層記憶中，看到的黑影人。
應該不是他干的！
“這次又是什么情況？”我趕緊問。
“被害的是母子二人，倒是有人看到過兇手，根據目擊者交代，兇手是年輕母親的婆婆，也就是被害孩子的奶奶。”
我聽的一頭霧水，忙反問：“奶奶為什么要殺兒媳婦和自己親孫子？”
馮紅林鐵青著臉搖搖頭：“這個暫時不知道，讓我恐懼的不是她為什么殺人，而是她殺人的方式，以及目擊者對她模樣的描述。”
“她怎么殺的人？”
我趕緊問。
馮紅林伸出雙手搓了搓，看得出此刻她手心滿是汗。
“用手和嘴！”
“啊！還有這種事？”
“目擊者是他們的鄰居，親眼看見渾身是血的老太太爬上了屋頂，然后又跳到了屋后的一棵大榆樹上，消失在了黑夜中。”
“等等——都有孫子了，這老太太年紀怎么也得六十來歲了，還能爬屋上墻，又從屋頂跳到了大樹上，這……這什么情況啊！”
馮紅林冷冷一笑：“年紀還不是最關鍵的！這種身手，就連我們的特警都未必能做到，還有更讓你震驚的事呢！”
“還有啥事？”
“目擊者說老太太爬到屋頂后，扭過頭往后看了一眼，當時目擊者鄰居站的角度正好可以看清老太太的臉！他說……他說看到老太太變成了貍貓的臉！”
“貓臉老太？”我脫口而出，“好像上世紀九十年代，東北的哈城出現過一次聳人聽聞的貓臉老太太事件，當時鬧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
馮紅林并未正面回應我的話，而是反問我：“要么再辛苦兄弟跟著走一趟？”
其實聽馮紅林說到老太太先爬上屋，后又跳上了樹，我已經意識到了這案子的性質。
所以沒有絲毫猶豫便答應了。
這次馮紅林開車，我坐在后面閉目養神。
兩人一前一后，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老太太多大，知道么？”
“嗯！剛62歲，上個月過的生日。”
“她家里是不是養過貓？老太太剛剛被貓咬過，或者抓傷過？”
“這個還沒問！反正也就半個多小時的車程，文康他們估計已經到了！”
汽車出了城，又在鄉村公路上行駛了十幾分鐘，拐到了一個村里。
遠遠地就看到一戶人家院門外停著法證科的車，另外還有兩輛警車，應該是當地轄區派出所的。
院門四周稀稀拉拉著聚集著十幾個吃瓜群眾，大部分是老人和小孩，都瞪著眼望向院內。
見我們車開來，全都跑遠了。
下車后，趕緊沖進去。
在大門口，我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院子內聚集著不少人，我只認識法證科的李文康他們幾個。
地上鋪著塊深藍色防水布，上面擺放著十幾塊大小不一的尸塊，兩個血淋淋的人腦袋赫然在其中。
一大一小，都瞪著眼。
看得出大的是個比較年輕女人，小的是不超十歲的男孩。
應該就是剛才馮紅林所說的被碎尸的兒媳婦和孫子。
仔細看防水布上的尸塊，邊緣參差不齊，顯然不是用利器切割出來的。
難道真是老太太用手和嘴撕成這樣的？
想想對方是個六十歲的老太太，我腦中像是冒出個小人，在一個勁兒地對我喊“這不可能”。
“馮所，基本確定了目擊者的證詞！”
“還有其它發現？”
馮紅林點點頭，反問。
“案發第一現場是屋內，孩子應該在屋內就被碎尸了，女人帶著傷逃到院子內，并且大喊救命，鄰居目擊者也是這時候聽到聲音才出來看到這可怖一幕的。”
我趕緊插嘴：“這家里養了貓？”
李文康搖了搖頭：“這個我還沒了解！”
馮紅林聽聞后，轉身朝著大門外的吃瓜群眾喊道：“街坊們！應該都是被害者的鄉鄰街坊吧！知不知道他家有沒有養著貓？”
立刻有人回道：“養了一只大貍花貓，都好幾年了！”
聽到這話馮紅林和李文康同時望向我，從他們眼神我看得出，倆人也想到了老太太忽然變了樣的原因。
頓了一下，馮紅林又朝著院門外的吃瓜群眾們喊了句：“街坊們，今天見過這只大貍花貓？”
眾人都愣住了，然后有幾個搖了搖頭。
馮紅林又問李文康：“屋里屋外都搜了，沒看到有貓？”
李文康點點頭：“根本沒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