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紅林帶人趕到康康樂婦幼保健中心時，東方已經吐白。

“得先和李所說一聲，所以來晚了！畢竟康康樂婦幼保健中心的事上頭打過招呼，不過既然鬧出了人命，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雖然是凌晨，可醫院始終有醫生病人活動，尤其是幾個值班的醫生，看到這么多警察沖進來，有些懵。

院長也著急忙慌地趕了過來，衣服都沒穿好。

正好碰到從高玉國辦公室抬出郭偉峰尸體。

作為一院之長，馮紅林讓他辨認了尸體。

當然這也只是走了流程，因為尸體身份已經確定。

有點黑色幽默的是，整個過程，郭偉峰都在現場看著。

剛開始他還時而激動萬分，時而掩面哭泣，最后整個人都麻木了，只是呆呆地看著。

看到他或激動或悲傷的樣子，我很想告訴所有人，人死后化作的鬼也有七情六欲，也有眼淚，而且他們的眼淚也是冰涼的。

院長并不知道高玉國的辦公室內藏有乾坤，更不敢相信里面藏著這么多嬰幼兒的尸體，還有本醫院失蹤了好幾年的環衛工人郭偉峰。

這事鬧大了！

馮紅林立刻派人控制了院長，并第一時間給他錄口供。

以我和馮紅林的交情，被允許在隔壁房間旁聽。

當然我的身側還有其他人都看不到的郭偉峰。

“姓名！”

“馬華山！”

“職務！”

“油城市康康樂婦幼保健中心院長！”

“你和副院長高玉國什么關系？他的所做所為你是否參與？”

“我和他只有工作上的關系，私下從沒有過走動，所以他干了什么，我是一點也不知道。”

“作為院長，屬下的這些行為你竟然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啊！我們醫院和人民醫院不同，屬于半公立醫院，真正掌權的不是我，而是……而是股東和衛生部門，我這個院長說白了其實就是哥傀儡。”

“那一個月前，十幾個嬰兒因服用錯了藥物導致死亡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審訊的女警剛問完這話，馬華山立刻低下了頭，隨即兩行老淚淌了下來。

“我知道！我知道！我有罪啊！事已至此，為了贖罪，一定將知道的所有事全都交代。”

他這話說完，我身側的郭偉峰明顯激動了起來，我感受到了他身體散發出的強烈陰煞之氣，另一側的馮紅林也感覺到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其實這并不是一次單純的醫療事故，也不是我們的醫護人員的錯，而是那批藥物本身有問題。”

“什么問題？請你說清楚！”

馬華山嘆息一聲后，把燕青林怎么控制醫院，假公濟私，出售不合格藥物的事說了一遍。

聽完后，作為一個旁觀者，我都被氣得握緊了拳頭。

也聽出了作為這種醫院的院長，還真沒權力掌控醫院。

這次旁聽還讓我了解到這個社會上有一種不太能見光的職業叫醫藥代表。

聽著似乎是很高大上的職業。

其實真實情況齷齪不堪甚至讓人難以啟齒。

燕青林是本市衛生局的副局長，而且還是專門負責監督本市各醫院及診所的第一副局長。

他長期和一些醫藥代表存在不干不凈的關系。

甚至把自己“玩夠”的醫藥代表介紹給個醫院。

價值五塊錢的藥物，在醫藥代表的操作下，甚至能以一百倍的價格五百元賣給病人。

這其中的利潤也太驚人了！

當然為了把藥銷售出去，醫藥代表們也是使勁渾身解數。

錢當然必不可少。

只有錢也未必辦事，有時候還得貢獻色。

所以100個醫藥代表，其中99個都是女的，而且長相還都不難看。

這一行有個不能公開的秘密，那就是醫藥代表的銷售額和她的長相以及床上工夫成正比。

她們真正談生意的地方都是某酒店或者KTV，當然有時候也會在醫院領導制定的場所，甚至他們的家里。工作時，別的東西可以不帶，一定得準備好杜蕾斯之類的，有的根據領導癖好，一個月不得不服用幾次“事后藥”。

馬華山也知道自己醫院好幾個部門的負責人都“有染”，無奈他們背后都有大人物，自己能做到的只有潔身自好，獨善其身。

說到最后，馬華山說出了倉庫的秘密。

“這么多孩子——我心里也難受，不瞞你們，從出事后到今天，我都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現在……現在也算是一種解脫。”

其實在他交代前，我已經把倉庫的秘密告訴了馮紅林，在審訊時，倉庫內的證據早就被警方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