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上次孟曉悠“強吻”裴斯年之后,第一次與他正式相見。
明明裴斯年還是和以前一樣,可是孟曉悠卻總感覺他怪怪的……
尤其是他鏡片下的眼神,像掩藏著什么洪水猛獸,在他的注視中,竟覺得背脊發(fā)涼。
唯有一處被盯得隱隱發(fā)燙,那就是她的嘴。
怎么了?這男人后反勁兒,上次親他一口,這次要報仇?
出于小蘑菇趨利避害的本能,她捂住了唇角,后退幾步拉開距離,小聲嘀咕:“誰知道你擋在門口嘛。”
喪尸先生遺憾地收回視線,“其他異能者已經(jīng)去找了,我們也盡快走吧。”
“哦哦!”孟曉悠不敢去看裴斯年,和一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唐勝楠戴著手套,抱著她的鐵棍來回換手,嘶哈著:“不是,蕭莫窮有病吧,別人都追著美女跑,他倒好,追著喪尸跑,他看那喪尸鳥他嗎?人家都不稀罕吃他,他顛顛湊過去給人家送餐。”
從某種程度來說,確實很傻的。
末世里的眾人能活下去的,都經(jīng)歷過生死離別,就像是唐勝楠的父母,為了掩護她離開,都相繼犧牲了。
不難過嗎?
那么多年把她拉扯到大的父母,怎么能不難過?
可日子還要繼續(xù)下去,她父母的犧牲,就是為了讓她活下去。
唐勝楠還是第一次見到追著喪尸屁股后跑的。
孟曉悠沒有親情緣,記憶中養(yǎng)父養(yǎng)母對原主的態(tài)度讓她都不愿意回想,不過如果植物界有植物陷入危險,她肯定會難過的。
畢竟,蕭莫窮和王馳鵬的兄弟感情確實很深,孟曉悠想了想:“他都叫小東西了,還是個剛要成年的孩子,就……這樣吧,先找人,找慢了人都涼了。”
孩子?
唐勝楠和裴斯年齊刷刷將目光落在孟曉悠的臉上,小姑娘五官精致,眼睛大而明亮,臉頰兩側(cè)還有并不顯胖的“嬰兒肥”肉肉,看起來比蕭莫窮嫩多了。
她還說別人是孩子?
蘑菇被他們看炸毛了。
“怎么啦?我比他大!大一兩歲也是大!我成年了~!”
眼看她要急得冒泡泡了,一人一尸才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分散開始找人。
蘑菇氣咻咻和跟在二人身后,眼睛也沒閑著,四處亂看。
她還不忘薅住守門的瘸腿喪尸,示意它跟著找,多一只尸,多一分兒力量。
瘸腿喪尸骨頭架子動得咯吱咯吱的,緩慢地在陰暗處爬行,和狗似的,東嗅嗅西湊湊。
畢竟是衣食父母嘛,這些日子蕭莫窮沒少投喂它,一頓飯吃得飽還是頓頓飯吃得飽大道理,還是從孟曉悠那里學的。
少了蕭莫窮,它就缺了一個投喂的人。
王馳鵬那只喪尸很矛盾,它是喪尸,但保留了生前的執(zhí)念,他生前為了救人,讓別人從喪尸群逃離,自己成為了喪尸。
死后,依舊把喪尸群當作敵人,看見有喪尸“DNA”就動了。
他是站在人類的角度,卻因為喪尸的身份融入不了人類。
當孟曉悠的異能讓它恢復神志,他第一反應就是厭惡喪尸的身份,不愿意被老熟人見到。
等異能失效過了,又忍不住湊上來。
蕭莫窮就這么被釣走了。
下午又下了一場雪,覆蓋住了他們離開的腳印,一時之間很難認準方向。
幾個人決定分開去找。
現(xiàn)在孟曉悠和裴斯年在一起就渾身不自在,腳底抹油打算開溜。
結(jié)果被男人熟練地捏住命運的后脖頸,往身邊一放。
孟曉悠仰頭瞅了瞅他,“這次是你先動手的。”
她的眼眸明亮,瞳仁和戴了美瞳似的又大又圓,像是一只貓貓在譴責他。
裴斯年沒有絲毫負罪感,淡定下山。
“走。”
孟曉悠哼哼兩聲表示自己的不滿,不過還是小心翼翼邁著小步在他身后跟上,踩著他的腳印行走,生怕一不小心滑倒。
她眼睛四處亂看,試圖在白茫茫的林間,找到蕭莫窮的身影。
下山的小道只能勉強兩輛車會車,兩側(cè)則是被白雪掩蓋的樹木,放眼望去盤根錯節(jié),很難分辨里面有沒有其他東西。
一個個就像是白色的鬼影,讓人看了都忍不住背脊發(fā)寒。
孟曉悠心驚膽戰(zhàn),不自覺就加快了腳步,卻不想這個時候裴斯年突然感應到了什么似的停了下來。
她的額頭撞在男人結(jié)實的后背上,生理鹽水差點當場撞出來。
她吸了吸鼻子,正要開口說話,也發(fā)現(xiàn)氣氛不對勁兒。
寒風凜冽,除了風吹動林間的樹木呼嘯聲,隱約還能聽見由遠及近的沙沙聲,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雪地上爬行……
一只手,猝不及防從雪地里冒出來,抓住了孟曉悠的腳腕,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踝蔓延到天靈蓋兒。
“裴斯年!”膽小菇慌張地拉住男人的手,急得嗷的一聲踩了一腳那東西,然后整朵蘑菇都竄到裴斯年后背上,洪荒之力爆發(fā),兩只手從后鎖住男人的脖子,掛在他身后撲騰。
好在裴斯年反應迅速,托住了她的腿彎,將她背起來,并將抓她的那東西踩在腳底下。
她小小的,暖乎乎一團,在背后的重量并不重,甚至對于喪尸先生來說,輕如羽毛,輕輕掃蕩著心湖,整個背脊都癢癢的。
更別提,她急切地湊到他耳邊大聲告知,“裴斯年,有東西抓我。”
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皮膚,紅了半邊耳根。
無事不理人,有事裴斯年。
真是個祖宗,偏偏,喪尸先生沒覺得有什么,就養(yǎng)這么一個人類,任性就任性吧,總比吃虧強。
他喉結(jié)滾動一下,腳底的東西踩得咯吱咯吱作響。
“沒事了。”
“咔嚓——”
牙酸的骨裂聲炸開,孟曉悠向下一看。
那冒出來的腦袋被硬生生踩碎,幾乎接近干枯的腦漿融入雪中,腐爛的氣息隨著冷風蔓延。
她緊張地抱緊了裴斯年的脖子,再次感謝當初的不殺之恩。
但凡當初裴斯年腳下不留情,當初她的腦袋瓜不得和這個一樣,被他踩成一塊一塊的?
察覺到孟曉悠的緊張,男人側(cè)頭,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淡淡開口,“害怕了?”
倒……倒也不是。
孟曉悠睫毛撲簌簌抖了抖,正要說話,密密麻麻的沙沙聲又出現(xiàn)了。
不知從哪里來的喪尸,爭先恐后從道路的兩側(cè)爬過來,將他們兩個包圍。
孟曉悠到嘴邊的話硬生生變成了:“裴斯年,咱們兩個能打過嗎?”
沒有從孟曉悠口中得到答案,喪尸先生眼底閃過一抹不悅,不愉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只喪尸,眼神晦暗,透著一絲絲危險。
還道是哪個不怕死的喪尸敢跑到他面前撒野,原來是……被操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