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太子梁杋打量著坐在對面的司徒落月，心中感慨。
此女英姿颯爽，又芳名遠揚，是不錯的妾室人選。
可惜，司馬凌云捷足先登了……
“梁蕭剿滅匈奴之事，你們也已知曉。此子還不明白，為何當初忠武侯府險遭滅門，咱們也不介意讓他將來再領教一回！”
梁杋盯著錯愕的司馬凌云和司徒落月，沉聲道：“鎮北將軍，咱們可是遠房親戚，他與你們兩家為敵，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請殿下指示！”司馬凌云語氣恭敬。
“我要你司馬家，斷絕與我皇弟的聯系，尤其是你，鎮北將軍，從今往后一門心思助我繼承大統！”
面對梁杋的強勢，司馬凌云心下一沉，道：“此事，我爹才能做主，殿下已是太子，何懼二皇子呢……”
“我這儲君之位根本不穩，自然瞞不過你家。”梁杋沉著臉道，“我可以動用所有的力量，向江北施壓，甚至調走一部分江北的駐軍，削弱秦牧的實力。不過，你應該知道，此舉會有風險，萬一江北出了什么意外，我無法向父皇交代！”
“但是，倘若不給江北施壓，若是任由秦牧支持梁蕭，梁蕭發展壯大，對你司馬家最為不利！”
司馬凌云咬牙道：“我以剿滅江南匪患為名，向圣上請戰，正好把江北一部分駐軍調回江南帶走，如何？”
“好主意！”梁杋眼前一亮，道，“到時候，江北因為被抽調了部分軍隊，防守壓力大增，面對匈奴壓境，便是咱們拿捏秦牧與梁蕭的大好機會！”
雙方達成共識，就在密室里商議細節。
司徒落月陪司馬凌云送走梁杋之后，弱弱道：“凌云哥哥，太子殿下似乎和匈奴也有關系，以后會不會為了匈奴害你……”
司馬凌云一怔，笑道：“此事你不必操心，趁早除掉梁蕭，才是當務之急！至于匈奴，雖說我殺了他們的左賢王，但那也是因為各為其主，以后并非沒有轉圜余地！至于江北，咱們當初去過了，那本來就是塊無可救藥的爛地方，丟了也就丟了，咱們武朝有長江天險，可保無虞！”
“那就好！其實我也不太樂意總是得罪匈奴。以后咱們平叛立功，讓梁蕭去得罪匈奴就好……”司徒落月這才眉開眼笑。
司馬凌云嘿嘿一笑，心中卻是滿滿的危機感。
自己冒功之事，只有父親知道。
他后來在戰場附近四處搜尋，以便殺人滅口或者將對方收為己用，卻始終不見斬首左賢王的真兇蹤影。
但他最近越來越擔心，對方哪天會冒出來指認，哪怕此事已經由武帝蓋棺定論，總歸也是個麻煩……
梁蕭的英勇表現，讓他越來越懷疑，此人可能知曉內幕，甚至就是真兇……
現在，他比司徒落月更希望梁蕭趁早滅亡！
北疆軍營。
“破虜將軍，我們已經反復檢查過梅家莊，還去徹查過匈奴當初的進攻動向，當時匈奴人確實沒有可能直撲梅家莊屠村！”
秦勛手里拿著檢查報告，聽完部下匯報，臉色陰沉。
“知道了。”
中軍大帳。
秦牧接過秦勛的檢查報告，憋紅了臉。
當初自己還是忌憚司馬家的威勢，凡事多有妥協，也沒有細究司馬家眾人功績，才讓司馬凌云接連冒功……
“你說，爺爺該怎么做？僅憑此事，只怕陛下也不會主持公道，咱們可能反受其害。”
秦勛略加思索，道：“通知武君此事，順便為他留著證據吧，等以后斬首左賢王的真英雄出面，讓武君帶過去，一并指認！”
秦牧會意，交還秦勛，讓他秘密保存。
給梁蕭留著證據，或許這些可以成為梁蕭扳倒司馬凌云的關鍵。
太守府內，梁蕭正在檢閱楊陵等人送來的公文和日常報告，相當滿意。
沛郡還是太小了，這些人只是在郡內任職，屬實是屈才了，自己只能等以后統治徐州，再為他們分配更好的官職。
已經有一半人表示，希望能把在江南的家人也接到沛郡。
此舉風險甚大，萬一江北失守，來不及避難的話，很可能家破人亡。
沛郡的安定，給了他們足夠的信心。
梁蕭對他們的禮遇，也讓他們相信，他會保護好自己的親人。
他們只是出身寒門，不至于不懂官場門道。
全家遷居，梁蕭才能放心信任他們，免得他們被政敵威逼利誘收買。
當然，家人團聚也是自己樂見的。
江北戶籍轉江南戶籍，確實是難如登天，反過來，有梁蕭全權治理沛郡，給他們全家沛郡戶籍易如反掌。
卓子房坐在一旁，戴著梁蕭特地為他制作的棉口罩，輕咳幾聲。
“等那位神醫過來，我去請她好好診治一下？”梁蕭提議道。
卓子房搖頭：“無妨，小病而已，不必和她鬧得不愉快。”
梁蕭默然。
他倒是懂一些現代醫學知識，但也無能為力。
這種內科疾病需要專業人士去負責。
正如他能為魯賢提供設計圖，但讓他親自上手去做，也未必能做好。
今天，魯賢的新式弓箭應該就能出貨了。
下午，梁蕭和卓子房來到了魯賢所在的院子。
桌上放著一把專門用紫杉木制作的弓，弓體足有一人高。
旁邊則是十把形制相差無幾的弓，顯然都是試驗品。
“武君，我調試了十多次，終于找到最適合的曲度，不過如武君所言，確實需要馴弓，否則不足以發揮此弓全部威力，還很容易損毀！”
魯賢在一旁解釋，梁蕭已經拿起長弓試射。
“咚！”
一聲悶響，離弦之箭沒入了十丈之外的石壁。
“又是一種強弓？？”卓子房又驚又喜。
梁蕭點頭，道：“武君弓的材料收集是個問題，此弓只需要紫杉木和弓弦，以及少量必要的材料，只要有紫杉木，制作起來更加方便。不過，馴弓也需要經年累月，最慢可能需要三年。”
馴弓，簡而言之就是在無損的前提下弄彎一根紫杉木，直到曲度足夠，方能成型。
卓子房提醒道：“不礙事，在此弓面世之前，正好向西秦大量收購紫杉木。將來西秦若想仿制此弓，也會缺少材料，不至于讓他們的弓成為心腹大患。”
梁蕭同樣興奮。
這是他根據故鄉歷史上著名的“長弓”提供的構思。
這種弓的弓體太長，不適合騎兵配備，但對比武君弓的優勢是材料簡單，讓軍隊多了一種選擇。
武君弓的優勢，則是整體殺傷力更強，尤其是近距離殺傷，并且騎兵也可以配備武君弓。
二人在院子里和魯賢討論武君弓的同時，沛郡南方官道上，寒風凜冽。
一支醫者和護衛組成的隊伍，頂著風霜，一路趕往沛郡，已經接近屯田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