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國教授和勞倫斯相視一笑。
林碩心中浮現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你們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人，要去炸廁所？”
奉國教授安慰道，“呵呵，別擔心，在這里我們不需要有形象包袱，有些沒嘗試過的事情，總想嘗試下。”
勞倫斯也說，“就一次，嘗試后我們就不想了。”
但林碩知道他們說的都是屁話。
炸廁所這種事情，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三個人來到廁所坑旁邊，奉國教授謙讓的說，“你先？”
勞倫斯說，“還是你來吧。”
奉國教授拿過一截小炮仗，點火，丟了進去。
林碩和奉國教授第一時間往回跑。
只有勞倫斯伸長脖子去看。
砰！
“法克！”
勞倫斯滿身是污穢，氣的破口大罵，“你說過威力很小的！”
奉國教授捂著肚子哈哈大笑道，“讓你先來，你不先來，哈哈哈哈……”
林碩知道，勞倫斯讓奉國教授給坑了。
勞倫斯氣的臉色鐵青，“法克，法克，法克，奉國你這個混蛋！”
他大步回去換衣服了。
奉國教授呵呵笑著，“我現在還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放炮仗，被小伙伴炸了一身屎。他騙我說，里面有好東西，然后把炮仗丟下去了，我那個時候讀書讀傻了，就沒多想，就走過去看。結果讓小伙伴們笑話了我一整個學期，回家后讓我媽一頓打。”
奉國教授有些緬懷曾經的生活。
林碩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所以這就是你的愿望，隨機找一個倒霉觀眾，炸回去？”
奉國教授嘴角上揚，“不是隨機的倒霉觀眾，是我精挑細選的，勞倫斯這家伙別看脾氣大，但是他不記仇，下次他肯定要報復回來。但是他智商又不高，報復的時候，還會被我坑，多好玩？”
林碩提勞倫斯默哀兩秒鐘。
太慘了。
這就是聰明人的世界嗎？
林碩問道，“你讓我來，應該不只是讓我看你炸勞倫斯一身屎的吧？”
奉國教授說，“跟我來。”
有勞倫斯的例子在前，林碩警惕地問，“啥事兒？”
奉國教授哭笑不得，“進來，看圖紙，在工坊里面，我總不能把土窯給引爆了吧？”
林碩膽戰心驚地跟過去。
工坊里擺放著一張桌子，是奉國教授平日里的工作臺。
桌子上放著各種各樣的鐵質工具，許多林碩都叫不上名字，更多的見都沒見過。
奉國教授把所有的東西都掃開，瞧著桌子，“看看。”
林碩看了一眼，如鯁在喉，憋了半天只說出兩個字，“我曹！”
奉國教授說道，“想制造出來還有幾個難點，我們需要黃銅，需要更多的硝石，最好能找到硝石礦。硫磺倒是不難，但是木炭的生產效率太低，依靠木頭燒木炭太浪費了，我們最好能找到煤炭資源。即便如此，黑火藥的弊端還是太多，容易啞火，也有概率炸膛，不過對目前的我們來說，是一次不小的科技飛躍。”
林碩盯著桌子上的圖紙看了很久，咽了口吐沫，“教授，牛逼！”
奉國教授問道，“這份新年禮物怎么樣？”
林碩用力點頭，稱贊道，“太牛了，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新年禮物。”
奉國教授將工具重新擺放好，蓋住了下方的圖紙，“我設計的機械結構還有缺陷，撞針的地方我還沒搞明白原理，畢竟我不是專業的。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勞倫斯，有他參與，肯定會更加完善。雖然我們現在同為幸存者，但他畢竟是美國人，還是機長，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林碩點頭表示明白，科學無國界，但是科學家有國界。
這句話，放在現在他們的處境上也同樣適用。
比如羅琳，她考慮任何事情之前，都會優先為女性爭取利益。
比如雷，他也更喜歡和美國人和墨西哥人相處。
葉梅更喜歡和國人相處。
只要有感情存在，就會有所偏袒。
勞倫斯又是機長，又是美國人，還能參與新年禮物的制造，假如以后他們出現矛盾，是不是就要開始火拼了？
在都是冷兵器的情況下，傷亡尚且可控，你一刀，我還你一刀，死亡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
所以大家也都能克制著自己的脾氣，畢竟親手殺一個人，還是需要很強的心理素質的。
很多人說，殺人簡單，不過一刀的事情。
事實上，不刺中要害的情況下，二十多刀也殺不死一個人。
死亡的原因更多是失血過多。
當你看著一個人，因為體內的血流干而渾身抽搐，那種絕望的眼神下，很難會繼續保持平靜。
當拿起刀，真正要捅下去的時候，生理和心理上，會出現一種不由自主的抗拒感。
但是若是使用了熱武器，那殺人就簡單太多了。
就好像玩游戲，你控制著鼠標，屠了一座城，最多感到麻木，而不是恐懼。
當武力的平衡被打破，就是階級產生的時候。
擁有絕對武力的人，就掌握了絕對的話語權。
奉國教授，是堅定的無產階級擁護者。
林碩明白奉國教授的意思，“教授，這件事你來決定吧。如果讓我說，我比較自私，我的建議是可以有，但不能人人都有。”
奉國教授思考了一會兒，“好，如果哪天要將這個想法付諸于實踐，我會和你商量。”
從工坊出來，勞倫斯已經換好了衣服。
林碩看著光禿禿的門面，忽然問道，“我們是不是還缺少對聯？”
奉國教授說，“造紙還是太難了，就算造出來，也不應該浪費在這種地方。”
林碩卻覺得過年不貼對聯，不看春晚，不放煙花，就沒有靈魂。
現在看不了春晚，但是他們可以自己演繹。
煙花也有了。
對聯……
林碩的目光落在院子里沒用完的竹子上，“我想到一個好主意，教授你的書法怎么樣？”
奉國教授胸有成竹地說，“我有練過。”
林碩想到奉國教授圖紙上寫得歪歪扭扭的字懷疑地問，“真的？”
教授拿起炭筆，“不信我是吧。”
他當即找了一片竹子，寫了兩個大字，春節。
林碩看了后，欲言又止，“教授，要不然我還是去村里問問其他人吧，您老折騰一上午了，先歇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