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林碩他們要測試手榴彈，村子里的人基本上全來了。
雷自己都來看了，也不能要求手底下的人回去干活兒。
為了避免傷到人，中間留了二十多米的空地，每個人都必須躲在掩體后面。
哪怕沒有破片，也給了手榴彈足夠的尊重。
他們沒有磷，所以用的還是點火的方式。
將羊毛線浸泡在油脂中，等油脂凝固，將羊毛線拽出來。
竹筒上鉆個孔，捻子塞進去，再進行裝火藥。
由于這種黑火藥的不穩定性，很容易爆炸，所有的手榴彈都是現場進行最后一步裝彈。
第一個準備好了。
奉國教授將第一次點火的機會給了林碩，“你來。”
說實話，林碩是有點緊張的。
這不是炮仗，如果在手里炸了，就算不死，也得殘廢。
奉國教授說，“別緊張，我預留了十秒的爆炸時間呢，不出意外的話不會有危險的。”
說是這么說，奉國教授還是誠實地后退兩步，和林碩拉開距離。
林碩的臉頓時就黑了。
雷遞過來火把。
林碩接過，點燃捻子，剛看到火星子冒起來，他就將手榴彈丟了出去。
由于竹筒的關系，手榴彈其實很重，這一下不過才丟了十幾米遠，林碩可以躲到一棵樹后。
倒數十秒，手榴彈砰的一聲炸開，硝煙四起。
林碩咂咂嘴，“這威力不怎么樣啊？”
眾人上前查看，發現只在地面炸了一個小坑，還沒昨晚奉國教授在工坊鬧出的動靜大。
雷狐疑地看了教授一眼，“你這手榴彈威力怎么還沒煙花大？”
奉國教授解釋說，“手榴彈的殺傷原理是破片，要的是瞬間爆炸，將破壞彈出去。煙花，要好看，動靜大，能一樣嗎？”
雷撓撓頭，“那我們直接在煙花里塞破片炸人不就行了，干嘛這么麻煩？”
奉國教授翻了個白眼，“煙花的能量聚焦不在一個點上，有很多能量浪費了，相當于雙倍的火藥只炸出一半的效果，下次你去廁所刮硝石，免得站著說話不腰疼。”
想到勞倫斯那渾身臭味的模樣，雷趕緊閉上嘴。
接下來奉國教授又將剩下的十九個測試完畢。
由于動靜太小，很多人都不看了，回去干活兒。
奉國教授捧著一串竹簡，記錄了收據后，“十三號和十九號的效果不錯，接下來以這兩個為藍本裝破片，準備三組，再試驗一次。”
下午，他們又制作了六個手榴彈，分別是三個十三號和三個十九號，又一次來到空地測試。
因為裝了破片的關系，他們將安全距離提高到了三十米，也從手拋改成了點火。
有一種小時候放炮仗的感覺。
林碩點了火后，飛快地朝著遠處跑去，躲在石頭后面。
砰！
不同意測試期間的清脆爆炸聲，裝了破片后的手榴彈，爆炸聲更加沉悶，隱約能聽到四周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
那是破壞砸在了石頭上。
林碩探出身子，發現他面前的石頭上有幾個白印子，地面上殘留著破片的殘渣。
他的臉色頓時一變，“威力這么大？”
奉國教授說道，“只是飛這么遠而已，不代表殺傷范圍，這些破片打在你身上最多疼上一下，再往前看看。”
越靠近，破片留下的痕跡越明顯，有些甚至卡在了樹干上，看得林碩忍不住咋舌。
最終奉國教授確定了殺傷范圍，“三米內重點殺傷，五米內輕微殺傷，除非破片擊中要害，比如心臟的位置，否則不會致人死亡。”
重點殺傷就是渾身上下都是破片，深入血肉中，難以清理，后續大概率會感染而死。
輕微殺傷，就只是皮肉傷，但倒霉的話傷到眼睛，可能會因此瞎了。
接下來，他們又測試了十九號手榴彈。
這一次，連奉國教授都變了臉色。
其中一塊破片，竟然卡在了兩米外的一塊石頭上，直接嵌了進去。
要知道他們用的破片都是氧化鐵，硬度不夠。
能夠嵌入石頭，只能是瞬間的動能很大。
奉國教授道，“十九號，殺傷范圍在五米，兩米內是死亡地帶，臟器會全部受損。”
很恐怖的威力了。
這只是用竹子和黑火藥制造的，要是用現代的材料，那得是什么場景？
雷驚訝地說，“這手榴彈的威力比現代的手雷還大。”
奉國教授記錄了數據后，回答道，“因為現代手雷考慮到了近距離作戰，其中的火藥很少，主要是破片殺傷。如果按照我們放入的黑火藥的當量，恐怕那就不叫手雷了。”
雷問，“那叫啥？”
奉國教授看了他一眼，“35毫米口徑的單兵榴彈發射器。”
雷尷尬的笑笑，“你開玩笑的吧？”
奉國教授平淡地說，“現代的都是烈性炸藥，我們這是黑火藥，沒有可比性，虧你還生活在美國，沒玩過炮仗？”
雷瞪大雙眼，激動地問，“你管榴彈炮叫炮仗？”
奉國教授呵呵笑道，“大驚小怪什么，我還玩過155毫米口徑的車載榴彈炮，聽過東方弓箭手嗎，我們國家產的。”
在國家自豪感方面，奉國教授是在場的人里面最強的。
他身為國家級的地質學家，親眼目睹了祖國是如何一步步強盛壯大起來的，難的從來都不是后續的發展，而是從無到有的這個過程。
當初缺少礦產，是他們走遍大江南北，為足夠尋找一片片礦田。
后來的工業變革，也是他們提供了想法與技術上的思路。
即便他現在退休了，也會偶爾參與一些國家級的科研工作。
因此他在面對雷這樣的外國人時，有著天然的敵意。
當然平日里他都是隱藏起來的，今天他高興，終于露出了他和善面孔下的獠牙。
林碩這才意識到，奉國教授不只是一個科研人員，更是一個國家級的大佬啊。
難怪他懂得這么多，自己真的是撿到寶了。
這樣的人才遭遇空難，上頭應該都急瘋了吧，他們已經來到荒島半年之久，或許救援很快就會到來。
對比奉國教授一生奉獻給祖國的行為，陳教授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渣，簡直不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