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姚麥子談完之后，楊軍就進教室開家長會了。
這么一會功夫，學生和家長都到的差不多了。
教室內氣氛很沉重，除了幾個家長小聲交流外，其他的人都默不作聲的坐在座位上。
今天所有的孩子們都非常乖，正襟危坐在自己座位上，小腰板的筆直，一副認真的模樣。
楊成道成績在班里墊底，座位自然在最后面，而且還是靠近衛生角那里。
看見兒子楊成道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規規矩矩的坐在那里，楊軍就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這么多人，他早就直接抽出皮帶教他做人了。
孩子的座位還是那種長條形的桌子，凳子也是長條形的，而且還是單獨坐的那種，楊軍瞪了他一眼，楊成道連忙讓出半個位置。
楊軍坐下后，他頭轉向一邊，剛要掏煙，突然想起這是教室，不能抽煙，于是悻悻地放下了手。
真憋屈，他在單位開會的時候都是抽煙的，那些人連屁都不敢放。
“軍子，軍子。”
楊軍聽見有人叫自己。
回頭望去，只見傻柱坐在他邊上不遠的一個位置上，正一臉笑呵呵的望著他。
楊軍見狀，聳肩笑了笑。
“柱子哥，你也來開家長會啊？”
傻柱嘿嘿的笑著，然后起身來到楊成道邊上。
“孩子，過去跟你何曉哥坐一起，我跟你爸聊會天。”
楊成道看了楊軍一眼。
楊軍點了點頭。
孩子見狀，臉上露出一個微笑，不過很快又掩藏過去。
他巴不得如此呢，一點都不想跟楊軍坐在一塊，見楊軍同意了，連忙跑過去和何曉坐在一起。
等傻柱坐好后，兩人就開始聊開了。
現在老師還沒來，大家可以自由聊天。
“軍子，這么多年了，除了每年過年回老宅子一趟，其他時間也不回去，大院里的人都惦記著你呢。”
楊軍聞言，內心冷笑。
他又不是萬人迷，四合院那幫禽獸有必要惦記自己嗎？
那些家伙惦記自己，無非是想巴結自己，想從自己身上占點便宜。
“哎，工作太忙，哪有時間回去啊。”
為了轉移話題，楊軍問道：“最近你們都還好吧？”
傻柱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嗐，還那樣，無所謂好不好的，我現在是三級鉗工，每天掄大錘，拿我三十七塊錢的工資，混日子唄。”
楊軍聞言，內心冷笑。
傻柱這是話里有話啊，話里話外無非是怪楊軍把他發配到到車間表示不滿啊，這都快十年了，也不說給他調崗。
自從他把郭天明當槍使后，楊軍就把他發配到車間掄大錘，那時候還規定，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許給他調崗。
中間尚鐵龍想給他調崗的，被楊軍修理一頓后，就再也沒人敢給傻柱調崗了。
這么多年過去了，傻柱還在車間掄大錘。
不過，現在政策放開了，就難保傻柱會自謀出路了，說不定他腦子轉不過來彎就辭去軋鋼廠的工作去外面飯店當廚子了。
原劇中，他就是先給閆解成開的飯店當廚子的，后來婁曉娥從港城回來，才讓他干后廚總政。
楊軍翻了翻白眼：“行了，你也甭抱怨了，如果你想調回后廚就明說，我滿足你這個心愿。”
傻柱聞言一愣。
本就想抱怨一下而已，沒想到楊軍居然同意了。
“軍子，甭跟哥開玩笑，我這小心臟受不了。”
“不信就算了。”
“別別別，我信還不成嗎。”
傻柱陪笑道：“嘿嘿，軍子，你看我什么時候調回去？”
楊軍想了一下道：“回去我跟老四說一聲，把你調回食堂。”
“你就干食堂主任吧，這么多年壓著你，也算是對你的補償吧。”
傻柱聞言，愣了一下。
激動道：“軍子，你掐我一下，這不是真的吧？”
食堂主任一職可是干部啊，傻柱沒想到楊軍這么大方，竟然一下給他提干了。
要知道，有的人混了一輩子，從毛頭小伙子干到白發蒼蒼都不能提干，沒想到自己竟然從一個普通的鉗工一下被提拔為干部，這是他以前根本不敢想的啊。
看來楊軍心里還是有他們從小玩到大那點情分的。
楊軍翻了翻白眼，直接給他一個大兜逼。
“現在感到真實了嗎？”
傻柱撫摸著頭，嘿嘿直笑。
“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謝了軍子。”
楊軍聞言，嘆息道：“柱子哥，這么多年待在車間里，有些的道理你應該已經想明白了吧？”
傻柱愣了一下，疑惑的看著他。
“明白了，明白了。”
他想通屁的道理，這么多年，除了恨就是恨。
他很楊軍把他發配到車間內，他恨這世道對他的不公平，他恨不能從事自己喜愛的行業。
不過，這一切怨恨在楊軍答應他回食堂做主任的那一瞬間就煙消云散了，自己在車間磨煉的這十年換一個提干的機會還是值得的。
“軍子，待會兒散會，哥請你下館子。”傻柱激動道。
楊軍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行，那就宰你一頓。”
反正她回家也沒啥事，正愁找不到人聊天呢。
“哈哈，那就這么說定了。”
兩人聊完工作上的事，然后又開始把話題扯到孩子的成績上。
“柱子哥，我如果記得沒錯的話，你兒子何曉比我兒子大兩歲啊，怎么跟我兒子上一個年紀啊？”楊軍問道。
這個何曉身高在班級里是最高的，年齡看起來比同班同學都大個一兩歲，看上去不像是三年級的學生。
一提到何曉，傻柱的臉頓時黑了。
“嗐，別提了，丟死個人”
傻柱把頭轉向一邊，嘆氣道：“一年級留了一級，二年級又抱窩雞了，我看這三年級也夠嗆。”
楊軍聞言，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看見傻柱那憤怒的眼神，楊軍直擺手道：“柱子哥，我不是在笑話你，咱倆是同病相憐啊。”
“我兒子并不比你兒子強什么，他四門學科沒有一科考過兩位數的。”
有傻柱陪著，楊軍此刻并不感覺到有多丟人了。
他兒子成績再差，但是沒留過級啊，傻柱兒子每一個年級都上兩年，要是照此下去的話，別人上完大學，他兒子才小學畢業。
傻柱聞言，白眼珠子都翻到天花板上了。
“軍子，我覺得你就是在炫耀。”
停頓了一下，接著道：“我兒子有三門考鴨蛋，你還覺得咱倆同病相憐嗎？”
“三門鴨蛋？”
楊軍愣了一下，隨后笑得前俯后仰。
“啊哈哈！啊哈哈！”
“柱子哥，我不是有意的，你讓我先笑一會。”
這個何曉可真夠笨的，上了那么多年的學，竟然有三門考鴨蛋，就是傻子胡亂蒙也不至于考鴨蛋吧。
再說了，冉秋葉還是個老師，有她輔導，孩子也不至于考的這么差勁吧？
望著笑得沒形象的楊軍，傻子黑著臉不說話。
“甭笑了，老師來了。”
門口人影一閃，姚麥子和另外三名老師走進教室。
姚麥子站在講臺上，先是掃視眾人一眼，然后開口道，
“大家好，我叫姚麥子，是三五班的班主任，我身邊的這幾位分別是數學老師、政治老師……”
姚麥子先是把眾人介紹一遍，然后又說了一大通語重心長的話，再然后就是把孩子們這次期末考試的試卷發了下去。
家長們拿到試卷后，有的興高采烈，撫摸著自己孩子的頭，不停地夸，有的臊眉耷眼，犀利的眼神瞪著孩子，嘴里嘀咕著回去后如何如何。
楊軍早就知道了楊成道的成績，也沒看，直接塞進兒子的抽屜里。
倒是傻柱拿到試卷后，楊軍瞟了一眼，四門功課，兩門鴨蛋，一門五分，一門三分。
看著楊軍似笑非笑的樣子，傻柱氣得把試卷揉吧揉吧揣進兜里，牛蛋眼早已瞪向兒子，何曉也是習慣了，非但不怕傻柱，反而爺倆的眼神飛快的交流幾下，臉上的表情非常豐富。
大有一副‘你咬我’的架勢。
這時，老師又在臺上講話了，先是總結孩子出現的問題，然后又提出幾個解決的方案。
班主任姚麥子講完，然后是其他幾個老師講話，他們從本學科出發，講一下遇到的問題和解決的方案。
接下來就是到了互動的環節了。
班主任姚麥子請幾位學習好的同學家長到講臺上講一下平時是如何教育孩子的，分享一下教育經驗。
那些家長到了臺上，都找不著方向了。
孩子們唯一的出路就是讀書，孩子成績好，當家長的也高興，有些家長開始飄了，在臺上各種炫兒。
“老子從來不管孩子，這孩子天生聰明，回家也不做作業，但是每回考試都能靠全年級第一……”
上臺講話的是考了全年級第一的家長，看穿著打扮，應該是坐機關的干部。
接下來，又有幾個成績好的家長上臺講話。
“我兒子文曲星下凡，一二年級都沒怎么學過，直接上了三年級，什么書都不用看，每次都能考第一名。”
一個看上去有些神神叨叨的家長道。
“我兒子上學這一塊從來沒讓我們操過心……”
“……”
有五六名成績好的家長上臺講話，等他們講完之后，姚麥子笑瞇瞇的站到講臺前。
“下面我要邀請二到三名成績差的家長上臺講話，講講他們平時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希望其他家長引以為戒。”
話音一落，除了那幾個成績好的家長外，所有的家長唰的一下全低下頭，尤其像傻柱楊軍這樣的，就差把頭縮進褲襠了。
“何曉家長，請上臺講話。”
傻柱聞言，小聲嘀咕道：“這娘們跟我有仇啊。”
傻柱并沒有上臺，而是把頭垂得更低了。
“何師傅，我知道你來了，請上臺講幾句吧。”
眾人隨著姚麥子的目光瞬間全都看向傻柱。
他們眸子里帶著揶揄的神色，還有幾分譏笑。
不用說，這位何師傅的兒子成績在班里肯定是墊底的。
“何師傅，咱們可是老熟人了，你得支持我的工作啊。”姚麥子笑道。
何曉每升一年級就留級一回，傻柱作為家長沒少和老師們打交道，學校里的老師沒有不認識他的。
“奶奶的。”
傻柱見躲不掉，拍了一下桌子就走向講臺。
今天這個人是丟定了，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還不如抬頭挺胸面對他們。
“咳！”
傻柱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道，
“大家好，我是儍……我是何曉的爸爸何雨柱，我呢工作太忙，沒時間教育孩子，孩子呢平時也愛貪玩，沒怎么好好學習。”
“當然了，孩子成績差，并不代表他笨，他只是暫時沒開智而已……”
“哈哈！”
傻柱還沒說完，底下傳來一陣哄笑。
傻柱臉也不紅，雙手插在褲兜里，一副傲視群雄的樣子俯視著他們。
“我兒子真的不笨，咱們家的所有人在學習上可是有著非凡的天賦，舉個例子，孩子的外公外婆可是留過洋的教授，他的媽媽是個大學生，我呢……也不賴，八級大廚……”
“孩子就是暫時貪玩，沒開智罷了，要是等我兒子明白事之后，追上他們絕對沒問題，到時候說不定還能跳級呢。”
“哈哈！”
眾人再次哈哈大笑。
他們都覺得傻柱是在吹牛，就是在為兒子成績不好找借口。
要是家里真的有兩個留過洋的外公外婆，還有上過大學的媽媽，兒子的成績怎么可能這么差。
所以，他們根本不相信傻柱說得話。
傻柱反正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兒子成績再好，他也得不到什么便宜，自己兒子成績再差，也礙不了別人的事。
反正，各家過各家的日子，沒必要攀比。
這時，姚麥子見氣氛到這兒了，連忙過來給傻柱找個臺階下。
“感謝何曉的爸爸何雨柱同志的精彩講話，也感謝他分享教育孩子的心得，希望大家引以為戒。”
停頓了一下，接著道：“下面我們再邀請一位家長上臺講話。”
姚麥子抬腳向后看了看，看到楊軍的時候，突然笑道，
“有請楊成道的爸爸上臺講話。”
其實，小丫頭并沒有什么花心思，她知道楊軍的身份，她很少崇拜像楊軍這樣的人，她請楊軍上臺講話，不是想看他的笑話，而是想見識一下大領導的風范。
可楊軍就不這么想了，在他眼里，這世上就沒有無緣無故的巧合，一切事情的發生都是有目的而為的。
楊軍聞言，也不扭捏，直接起身向臺上走去。
“如果猜的沒錯的話，我兒子的成績在班里應該是倒數第二。”
楊軍語出驚人，一上來就自揭短處。
倒是底下坐著的那些人不好再繼續嘲笑了。
人家都承認自己兒子成績是最差的了，你如果要是再嘲笑，那就是奔著得罪人的目的去的。
眾人連同姚麥子幾個老師靜靜地坐在那兒，看著楊軍繼續說話。
楊軍見狀，接著道：“兒子成績考成啥樣我并不關心，成績好不好并不能決定孩子的未來，只要孩子不是蠢笨，那就沒什么好擔心的。”
說到這兒，突然有人打斷楊軍道，
“這位家長，你這話我就不認同了。”
一位身穿中山裝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子站了起來，他先是環視眾人一眼，然后一副咄咄逼人的語氣質問道，
“眾所周知，上學是孩子的唯一出路，如果孩子不好好學習，將來如何謀生，又如何在這個社會上生存，即使將來有了工作，那也是從事不體面的工作，你作為家長，你不會覺得臉紅嗎？”
這個男子的話音剛落，就見眾人不停地點頭，都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是啊，孩子從小不努力，將來如何養活自己？”
“上學才是孩子唯一的出路啊。”
“……”
面對眾人的質疑，楊軍只是笑笑。
等底下的人說完了，他才開口道：“我承認，上學是好的，這一點永遠沒錯，但是上學并不是孩子的唯一出路。”
“我兒子成績不好，他不是學習那塊料，我這個做家長的也著急，但是能怎么辦？打他一頓就能把成績提高上去了？還是說有名師輔導就能把成績提高上去？”
“孩子不是學習那塊料，我們做家長的只能給他另想辦法了。”
“就比如我吧……”
楊軍笑了一下，接著道：“每天不停地給他買房賺錢，現在家里的房子都幾百套了，打理都打理不過來，還有錢，都發霉了，每天還要雇人曬錢，還有我還開了幾十家公司……”
說到最后，楊軍嘆了一口氣。
“愁死個人了，也不知道這孩子幾輩子才能能把錢敗光，哎！”
眾人聞言，一臉黑線。
瞧瞧，這是人說得話嗎？
你這是炫富來了還是開家長會呢。
當然，大家并不認為這是真的，以為楊軍跟儍柱一樣，都是輸人不輸陣，死鴨子嘴硬，給兒子找回場子呢。
“哦，忘了跟大家說說我是干什么工作的。”
楊軍一拍腦袋，從上衣兜里掏出工作證。
翻到有照片的那一欄，像眾人展示了一下。
坐在前排的幾個家長瞧見了，全都嚇了一跳。
看向楊軍的眼神多了幾分尊敬。
這個年代還沒人敢工作證造假，楊軍的工作看起來是真的。
原來，人家并沒有吹牛，而是一切都是真的。
恐怕人家剛才說得還有些保守，甭說一輩子花不完的錢了，就是十輩子也花不完。
確實如楊軍說得，人家不在乎兒子成績好不好，只要腦子沒問題，其他的都是小問題。
楊軍見眾人不語，于是笑道。
“大伙兒說得沒錯，上學是孩子的唯一出路，但是……”
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接著道：“那只是對你們這種沒權沒勢的普通人而已，并不代表所有的人。”
“孩子拼的是成績，如果成績拼不過怎么辦？那就拼爹。”
“只要當爹的有本事，還怕兒子將來吃不上飯嗎？”
“成績再好又能怎樣？將來學成了，還不是給我兒子干活賣命？”
說到這兒，楊軍笑道：“不要覺得自己兒子成績好是多了不起的事，在我眼里那就是個屁，一文不值。”
這時，那個剛才說話的中年人又站了起來。
“這位同志，我雖然沒看清你的工作證，但是你不能侮辱人，你作為干部不能這么說話……”
“你閉嘴吧你。”
還沒說完，就被楊軍打斷了。
“拎不清的東西，你敢告訴我你的姓名和工作單位嗎？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下崗？”
“你……你……”
中年男子臉色憋得通紅，他是個有見識的人，見楊軍敢當著全班這么多的人說這話，肯定有搞他的實力，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冒險。
面對咄咄逼人的楊軍，他只能認慫。
楊軍瞧著他吃癟的樣子，鼻子里不停地的發出冷笑。
就喜歡看他們吃癟的樣子，想干掉自己缺無可奈何的樣子。
“有本事再嘚瑟啊。”楊軍腹誹。
剛才那股炫耀的勁頭哪兒去了？
優越感呢？成就感呢？
不是楊軍喜歡高調這樣，而是他實在看不慣這幫人的嘴臉。
兒子成績好就來不起了？有本事拼爹啊。
當然，楊軍之所以敢這么公開懟他們，是因為他根不不懼怕他們。
量這幫人也不敢扎刺，這幫家長膽子小的很，根不不敢到處亂說，即使說了又能怎樣？是記者敢上報登還是有人不知死活的調查他？
你當這么多年他是吃干飯的？
“諸位家長們，努力吧，你們的孩子將來能不能過上還日子，全靠你們了。”
楊軍說完，笑著背著手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沖傻柱道，
“柱子哥，走吧，你不是要請我吃飯的嗎。”
“對對對，咱倆喝酒去。”
傻柱應了一聲，當著這幫家長的面，像得勝歸來的大將軍大搖大擺的從他們面前經過，可把那幫人氣得不輕。
路過講臺的時候，掃視眾人一眼，幽幽道，
“諸位家長們，努力吧，你們的孩子將來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全靠你們了。”
說完，不給眾人反駁的機會，背著手向外走去。
兩人走后，教室里好久沒有動靜。
眾人面面相覷，低著頭不說話。
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這社會的規則是什么樣子。
楊軍的話沒錯，這社會拼的就是爹，而不是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