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軍并沒有和他握手。
因為，在剛才老五介紹他的時候，已經把他的身份介紹清楚了。
嚴番，外號煙炮。
顧名思義，煙炮就是煙鬼的意思。
如果猜的沒錯的話，這套四合院就是他為了籌集煙資而不得不出售的。
對于這種敗家子，楊軍向來沒有好感。
“坐吧。”楊軍淡淡道。
嚴番訕訕的把手縮了回去。
對于楊軍的無禮態度，他不以為忤。
反正他是來談買賣的，又不是來談交情的。
楊軍回頭對坐在他辦公位的黃雅妮道。
“黃秘書，去食堂打點飯菜吧。”
黃雅妮聞言，翻了翻白眼。
想讓回避就直說，說什么去食堂打點飯菜。
就跟你吃食堂似的。
“知道了。”
黃雅妮應了一聲，拿著飯盒出去了。
等她走后，楊軍把辦公室的門關上。
并沒有給他們泡茶，而是每人拔了根煙。
“謝謝楊先生。”
老五接過煙，看了一眼，沒舍得抽，直接夾在耳朵上，然后又掏出一包大前門抽了起來。
如果猜得沒錯的話，這包大前門還是他剛買的出門辦事用的。
“別楊先生叫著，挺生分的，我叫你老五，你叫我老楊吧。”楊軍道。
“那怎么能行，我本來就叫老五，您……”
“行了，就這么著，這里也沒外人。”
“行，那我就高攀了。”老五笑道。
那個嚴番接過楊軍的煙后，并沒有點火，而是把煙折斷，從中間抽出幾根煙絲放入嘴巴里嚼。
楊軍見狀，也不見怪。
對于大煙鬼來說，抽煙已經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唯有嚼煙絲才能緩解他的煙癮。
“廢話就不多說了，直接開門見山吧。”
楊軍道：“你的房子我收了，押金你也收到了吧？您看什么時候去過戶？”
嚴番并沒有回答楊軍的問題，而是笑道，
“老楊，實不相瞞，我這套祖宅可是傳了三代了，當初建造它的時候，可沒少花功夫……”
楊軍聽他叫自己老楊，頓時心里產生厭煩情緒。
兩人頭一次見面，就這么稱呼，他很不爽。
這人太沒分寸了。
其實，坐在一邊的老五臉色也不好看，不停地給嚴番使眼色，讓他注意分寸。
可嚴番現在滿眼都是金條，哪里還顧得上老五的眼神。
他感覺大把大把的鈔票向他飛來。
見他左顧而言他，楊軍直接抬手打斷道，
“我沒功夫和你閑扯，直接開門見山吧，你到底想怎么著？”
“呸！”
嚴番把嘴里的煙絲吐掉，然后咂著牙花道，
“十根大黃魚是昨天的價，現在漲錢了，最少十五根……”
“送客。”
還沒等他說完，楊軍就起身送客。
他最討厭的就是臨時抬價。
他并不缺錢，不是付不起。
要是一開始就報價十五根金條，他就不說什么了。
最可恨的就是這種見風使舵、漫天要價的人。
真當自己是傻子，以為遇到大肥羊，想怎么宰就怎么宰？
嚴番和老五突然愣住。
他們也沒想到楊軍的態度轉變的這么快。
不過，老五也理解楊軍。
換做是他，他也接受不了這種漫天要價。
說好的十根金條，定金也交了，突然又變卦，擱誰都生氣。
“煙炮，你小子不地道，做人要講誠信，你小子這么做，以后還怎么在四九城混？”老五怒道。
“我有什么辦法，我現在就剩下這套房子了，還不得趁機多賺一點。”嚴番梗著脖子道。
“你……”
老五被他奇葩言論震呆了，無語地望著他。
然后，回頭一臉歉意的對楊軍道，
“老楊，這事我事先不知道，我沒沒想到煙炮會突然變卦，真對不住了。”
“楊軍擺手道：“老五，這不關你的事。”
說完，回頭對嚴番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收了我的定金，房子你說漲價就漲價？”
嚴番紅著眼看著楊軍，見他生氣了，下意識的后退幾步。
“我……我不管你是誰，但是，我的房子我做主，想賣多少就賣多少，你管不著。”
楊軍聞言，氣得笑道：“你知不知道收了定金意味著什么？那就是必須按約定辦事。”
“要是這世上都像你這么做，說反悔就反悔，豈不是全亂套了。”
“約定，什么約定？”
嚴番梗著脖子道：“咱們之間可沒簽什么協議，更談不上什么反悔。”
楊軍聞言，看了老五一眼。
老五搖了搖頭，為難道：“光想著早點把房子的事定下來，還沒來得及簽協議呢。”
嚴番：“看看，老五都說了，咱們之間可沒簽什么協議，談不上反悔吧。”
楊軍聞言，用手點了點他。
“行，你厲害。”
“既然沒簽協議，那就算了，但是定金得退還給我吧？”
“不退，你不要我房子了，我憑什么退你押金。”
楊軍聞言，徹底火了。
這世上還有這種無恥的小人。
為了那口大煙，連做人的底線都不要了。
看來大煙真不是什么好東西，這玩意讓人，人不人、鬼不鬼的，甚至連做人的基本原則都喪失了。
“煙炮，你狗日的，你要是不退押金，老子跟你沒完。”
老五急了。
這事是他牽線的，要是押金要不回來，他不僅要賠上一大筆錢，還有可能從此以后惡了楊軍。
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平頭老百姓，這種后果不是他能承擔的起的。
嚴番不知道楊軍的身份罷了，但是他知道啊。
楊軍要是想辦他，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勸你趕緊把押金退了，要不然老子打的你親媽都不認識你。”
老五抓著他的衣領，揮舞著拳頭。
“打呀，打呀，有本事打死我，我正愁找不著飯碗呢，只要打不死我，我就去你家躺著。”
嚴番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別以為我不敢？”
眼見著老五拳頭落下，楊軍連忙攔住了。
就嚴番這幅弱不禁風，碰一下就倒的樣子，還真的承受不起老五的一拳。
要是這人在他辦公室出事，楊軍不好交代啊。
“算了，老五，讓他走吧。”
“老楊，這……”
“聽我的，讓他走。”
嚴番見狀，抖了抖衣領，笑道：“不是我煙炮不講究，是你們毀約在先，別怪我不退押金。”
嚴番仗著自己孤家寡人，吃上頓沒下頓，料定楊軍不敢跟他動手。
以他這體格，還不得順手賴上他們，說不定還能給自己找個飯轍呢。
所以，他覺得這個押金他吃定了。
“請吧。”
楊軍把辦公室的門打開，手一引道。
“呵呵，要是覺得價錢合適話，還是可以來找我的。”
嚴番說完，晃著外八步大搖大擺的走了。
走了還沒幾步，就聽見楊軍道。
“嚴番，我的錢不是這么好拿的，只怕你有命拿，沒命花。”
嚴番聞言一怔，他不相信楊軍敢對他下手。
冷哼一聲，走了。
“楊先生，我對不住你。”
見嚴番走了，老五直接跪在了楊軍面前。
“老五，快起來，干甚呢，起來說話。”
楊軍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老五，從現在開始，這事和你沒關系了，我倒要看看這個嚴番幾斤幾兩。”
“楊先生，我知道他的情況，我全告訴你。”
老五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連忙趴著楊軍的辦公桌前開始寫了起來。
好半晌，老五拿著寫好的資料遞給楊軍。
“楊先生，全都在這里了。”
楊軍接過一看。
資料寫得非常齊全，不光連他平時在哪片混，從哪拿貨，以及傍哪位大哥都寫得清清楚楚，甚至連他祖宗三代的名字都一字不漏的寫了下來。
“行了，老五，剩下的事你別管了。”
“哦，對了，趕緊去那個院子把房子修葺一下。”
“好的，楊先生，我馬上就去，一準給你修的好好的。”
老五自知有錯，他就是個普通的老百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以這種方式將功贖罪。
老五走后，楊軍立馬把保衛科的羅小軍叫了上來。
“師叔，找我有事？”
楊軍把嚴番的資料遞給他。
并且向他說了房子的事。
“給他點教訓，讓他知道我的錢不是那么好拿的。”
“師叔，放心吧，這事包我身上，敢黑您，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別弄出人命就成，最好斷了他拿貨的渠道，讓他生不如死。”楊軍道。
“知道了，師叔。”
說完，羅小軍拿著資料就走了。
羅小軍是馬占山的徒弟，仗著師門師兄弟多，又會點拳腳，在四九城打下了一片天地，那些胡同串子、街溜子、佛爺、半掩門什么的都給他幾分面子。
這事讓他去辦比較合適。
既然嚴番敢跟他耍橫，那就讓他嘗嘗以黑制黑的惡果。
楊軍經營那么多年，又是提拔下面的人、又是拜把子的，也經營出一股屬于自己的勢力，白的黑的都有。
買房子、懲治煙鬼這種事上不得臺面，只能讓羅小軍他們去干。
至于他們是否捅出什么簍子，楊軍自有辦法替他們收拾。
臨到下班的時候。
羅小軍回來了。
一進楊軍的辦公室，就見他臉色鐵青，眉宇間隱隱有一絲焦慮。
“師叔，對不起。”
楊軍聞言一怔，問道：“咋地了？事情沒辦好？”
“不是。”
羅小軍搖搖頭道：“房子的事辦好了，并且已經過戶了，現在已經在我的名下。”
“既然事情已經辦好了，那你還板著臉干嘛？”
“手底下的人沒輕重，把人給弄死了。”羅小軍吭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