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夏暢想著未來的時候。
另外一邊。
教皇寢殿內,華貴的紗帳低垂,柔和的魂導燈光映照著比比東絕美卻隱含倦意的側臉。
千仞雪依偎在母親身邊,枕著她的手臂,享受著這難得的、卸下所有偽裝的溫情時刻。
“母親。”
千仞雪的聲音在靜謐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戀與堅定。
“我…明天要走了?!?/p>
比比東攬著她肩膀的手臂幾不可察地一僵。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片刻,比比東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挽留。
“雪兒…就不能,不走嗎?天斗帝國…說實話,武魂殿真的不放在眼中?!?/p>
比比東的目光落在女兒精致的面容上,那里面蘊藏著太多她未能給予的陪伴與保護。
千仞雪沉默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千仞雪沒有立刻反駁母親的輕視,只是將頭更深地埋進母親頸窩,汲取著那份渴望已久的溫暖,但她的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母親,我明白武魂殿的強大。但天斗的計劃,是我選擇的道路,我不想就這么放棄。”
千仞雪抬起頭,紫水晶般的眼眸在燈光下閃爍著執著的光芒。
“那是我的戰場,我想親手去完成它?!?/p>
比比東看著女兒眼中那份與自己年輕時如出一轍的倔強與決心,心中百味雜陳。
她知道,再多的勸阻也無法動搖女兒的決心,就像當年無人能動搖她一樣。
最終,她只是深深的嘆息了一聲,那嘆息里飽含著無奈、擔憂,以及一絲釋然——為女兒終于擁有了自己選擇的魄力。
比比東不再言語,只是將抱著千仞雪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仿佛要將這份溫暖刻進骨子里。
這一夜,母女二人仿佛要將積攢了多年的空白都填滿。
她們聊了許多,從武魂殿的瑣事,到大陸的局勢,也憧憬著模糊的未來。
話題不知何時,轉到了那個光芒萬丈的林夏身上。
“小夏這孩子…”
比比東提起林夏,清冷的語氣中帶著不自知的柔和與驕傲。
“天賦、心性,都是萬中無一。今日在供奉殿寶庫,他竟能忍住誘惑,只取所需,這份清醒,連我都有些意外?!?/p>
千仞雪眼中也流露出笑意。
“是啊,弟弟他…真的很特別??此T著變得那么巨大的妙蛙草,意氣風發的樣子,誰能想到他才七歲多呢?”
千仞雪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側過身,認真地看著比比東的眼睛。
“母親,弟弟現在已經二十九級了。以他那堪稱妖孽的修煉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達到三十級,需要獲取第三魂環了?!?/p>
比比東微微頷首,等待女兒的下文。
千仞雪繼續說道:
“我在想…弟弟的年紀終究還是太小了。修行固然重要,但人生不該只有修煉。他需要見識更廣闊的世界,體驗不同的生活??偸谴诮袒实詈凸┓畹?,雖然安全,卻也有些…單調了。”
千仞雪觀察著母親的臉色,小心翼翼的拋出自己的想法。
“要不…這次回天斗,就由我帶著他一起去玩一段時間吧?正好可以讓他換個環境,放松一下?!?/p>
“等到幫弟弟獲取完第三魂環,就送他回來。”
比比東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她想過千仞雪會關心林夏的修煉,卻沒想到女兒會提出帶走林夏。
“雪兒!”
比比東微微蹙眉,語氣變得嚴肅。
“小夏現在已是武魂殿的圣子,身份早已昭告天下。他若跟在你身邊,出現在天斗帝國…對你的計劃影響太大了?!?/p>
“雪清河的身份經不起任何深究,尤其身邊突然多出一個如此顯赫的圣子,這太引人注目,風險極高。”
千仞雪見母親沒有直接拒絕,反而先分析風險,心知有戲,臉上立刻漾開明媚的笑容,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母親,這個好解決呀!我們完全可以找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嘛。”
“比如…就說小夏作為武魂殿圣子,為了增進兩大勢力年輕一代的交流,奉教皇諭令,前往天斗皇家學院進行為期一段時間的交流學習。”
“這個名頭合情合理,天斗皇室那邊只有歡迎的份,還能彰顯武魂殿的開放態度呢!”
“我作為太子雪清河,代表天斗皇室接待并照看這位尊貴的圣子進行交流活動,豈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只要我們自己不露破綻,沒人會聯想到別的?!?/p>
看著女兒眼中閃爍的期待和早已想好的對策,比比東心中那點不舍被理智和女兒的笑容沖淡了些。
她確實也舍不得剛剛建立起深厚師徒情誼、如同小太陽般照亮她灰暗心境的林夏離開視線。
但千仞雪的要求,她也難以狠心拒絕,尤其是在女兒即將再次踏上危險征途的時刻,能讓她身邊多個親近可信的弟弟相伴,或許也能讓她少些孤獨。
“唉…”
比比東再次輕嘆,伸手撫了撫女兒的秀發,語氣軟化下來。
“此事…我說了不算。小夏雖是我的弟子,但他同時也是你爺爺的親傳弟子,明日一早,你自己去問他吧,看他是什么意見,他若愿意跟你去,那便…由他?!?/p>
比比東頓了頓,強調道:
“而且,你必須親自去和你爺爺說一聲,征得他的同意。小夏現在是他心尖上的寶貝疙瘩,不告而取,老頭子怕是要發怒的?!?/p>
“嗯!謝謝母親!”
千仞雪欣喜地應下,重新依偎進母親懷里,心中已經開始盤算如何說服弟弟和爺爺了。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林夏如常早早起身。
經過一夜的調息,昨日測試和融合魂骨帶來的疲憊早已一掃而空,體內二十九級的魂力奔涌澎湃,充盈無比。
想到供奉殿那匯聚磅礴光明能量的聚光熔爐,他心中一片火熱。
“爭取在八歲生日前突破三十級!”
金色的晨曦穿透高大的殿宇,在光潔如鏡的白玉石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供奉殿內莊嚴肅穆的氣息一如既往。然而,當林夏邁入正殿大門時,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氛圍。
殿內并非只有老師千道流一人。
一身素雅教皇常服的比比東靜靜立于一旁,晨光勾勒出她清冷而完美的側影。
而千仞雪,則站在千道流身側稍后一點的位置,換上了一身便于行動的勁裝,不再是昨夜在母親身邊的柔軟模樣,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準備遠行的利落。
更讓林夏心頭一跳的是三人臉上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