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卓子房和靖云生同時眉頭一皺，看著桌上梁蕭推過來的公文。
“拓跋玉或許正好會以西方馬商為籌碼，逼迫主公多賣些書籍，需要注意了。”靖云生道。
“她正有心與我合作，想來也不敢太過分，多賣些書籍給她也無妨，只是不必太早交貨，先交兩萬套足矣。”梁蕭道。
卓子房罕見地犯難，“這種重甲騎兵造價不菲，戰馬若沒有裝配鐵甲，便無法發揮實力。人和戰馬一整套鐵鎧所需的鐵，足夠配備一小隊步兵了。以徐州目前的資源，只怕……”
靖云生又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重甲騎兵當然有大用，關鍵時刻投入戰場，可以擊穿敵陣。
可惜，僅憑徐州一地的資源，養不起多少重甲騎兵。
人穿的鐵鎧造價都要幾十兩銀子，更遑論戰馬專用的馬鎧。
梁蕭手里的存銀，還需要重點打造徐州的守軍，守得住徐州才有資格爭衡天下。
梁蕭卻是哈哈大笑。
“養什么重甲騎兵？徐州根本不需要這種東西！”
卓子房與靖云生只道是梁蕭在安慰他們，也不禁失笑。
梁蕭又道：“重甲騎兵需要消耗太多資源，若只是面對世人認知中的軍器，倒也確實威力非凡。可惜，武君弓和長弓完全可以穿透重甲騎兵的鐵甲！”
卓子房和靖云生眼前一亮。
此言有理！
“匈奴人的重甲騎兵消耗的資源，是尋常騎兵的數倍，甚至足夠組建一個小隊的正規步兵，若是重甲騎兵大量折損在主公手里，那就相當于主公集中消滅了幾倍的匈奴力量！”靖云生撫掌大笑。
“那是自然！將來若是重甲騎兵真的對我軍有用，我軍可以繳獲敵軍重甲騎兵的甲胄以為己用，或者干脆回爐重造，拿去煉鋼！”梁蕭點頭，又胸有成竹道，“不過，就算將來我真的要組建重騎兵，也不能用一般的鐵鎧，一般的鐵鎧不光沉重，還未必防得住敵人仿造的我軍弩箭。”
卓子房和靖云生微笑點頭，也不禁感慨。
這種話，若是別人說的，無異于癡人說夢。
唯獨他說出來，能讓他們深信不疑。
放眼天下，僅此一人而已！
畢竟，他是真的神勇莫測，也確實在暗中積蓄力量，革新軍器。
北疆部隊殲敵超過十萬，全戰役損失卻不足一萬，這是武朝前所未有的輝煌戰績，而梁蕭正是主要的締造者！
重甲騎兵能用的鐵鎧，不太可能比重步兵更重，滿打滿算不會超過六十斤，六十斤的全身甲厚度也有限。
神臂弩，武君弓，長弓，都能射穿大部分鐵鎧。
現在卓子房和靖云生無比期待。
這些新式軍器震驚天下的那一天，一定會到來！
梁蕭立即給秦牧寫了回信公文，安排親兵送信，并轉達自己的口頭回復。
安排妥當之后，梁蕭又派遣親信前往山陽郡，視情況與拓跋澄交涉。
從西邊來的那群馬商，手里的幾千匹好馬可是徐州的剛需，哪怕只是用于育種，也有必要收購。
對騎兵而言，良駒和駑馬是天壤之別。
接下來，他只需要等候山陽郡那邊的消息，再決定如何跟拓跋玉談判。
從拓跋續的態度可以看出來，拓跋玉明顯是拓跋澄的上級。
回到梁府，梁蕭和鐘離晚雪、凝煙一起吃晚飯之后，拉著鐘離晚雪去了她的閨房，給她畫眉。
燭光在西窗投射他為鐘離晚雪畫眉的身影。
少女霞飛雙頰，望著鏡中的人兒，目光迷離，滿心甜蜜。
梁蕭回來之后，執意要兌現承諾，給她畫眉，她生怕浪費他的時間，一直求他先忙公務。
他這才一閑下來，便迫不及待。
真是拿他沒辦法！
“真好看~”鐘離晚雪贊不絕口，羞澀一笑。
這是作為丈夫才能為妻子做的事……
“那是因為雪兒好看，所以怎么畫都好。”梁蕭微笑著，放下眉筆，欣賞自己的杰作。
鐘離晚雪抿著紅唇，抬起螓首，瞄了他一眼，握緊他的手，柔聲提醒。
“咱們都訂婚了，蕭哥哥不能忘了凝煙妹妹。”
梁蕭啞然失笑，隨即點頭。
他倒不是冷落凝煙，而是因為自己多少受了故鄉認知的影響。
凝煙才十七歲，放到“現代”，可是妥妥的未成年，更沒有達到法定婚齡。
按他原本的想法，怎么著也得等小姑娘十八歲以后再說。
不過，他確實不能再坐視這小姑娘以奴仆的觀念自我馴化。
在鐘離晚雪的催促下，梁蕭來到隔壁，只看到房中一片漆黑。
“天色已晚，這丫頭居然舍不得點蠟燭。”梁蕭嘆了口氣，扣響了凝煙的房門。
“凝煙，是我。”
“公子~”正在窗邊望月的凝煙回過神來，連忙跑去開門。
梁蕭讓她坐下，親自點起蠟燭，才發現這是自己馳援北疆之前親自為她添置的。
“蠟燭怎么不用呢？”
面對梁蕭的詢問，凝煙支支吾吾道：“我，我……”
“舍不得？”梁蕭冷不丁問道。
聞言，她忸怩片刻，低下螓首，囁嚅道：“這是公子送給人家的……”
梁蕭更是哭笑不得，挪著椅子坐到她身邊。
她有些忐忑，卻又不敢挪走。
“凝煙，今年我應該就能娶雪兒過門了。”梁蕭輕聲道。
“嗯~老爺和夫人他們在天之靈一定很欣慰的！”凝煙眉眼帶笑，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你就只有開心？”梁蕭注視著她。
“當然開心咯~”凝煙毫不猶豫回應著，美眸浮起一絲好奇，“公子怎么了？”
“你連一點羨慕也沒有么？”梁蕭這才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聞言，少女嬌軀一顫，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索性又低下螓首，象征性地掙扎兩下，便由著他了。
“我……唔……”
梁蕭輕聲道：“你就不想和你的晚雪姐姐一起嫁給我？”
聞言，凝煙如小鹿受驚，目光游移不定，“這樣對晚雪姐姐公平么？公子娶我一個丫環，不會受人非議么……”
梁蕭頓時心疼，鄭重道：“傻丫頭，你怎么從來不為自己考慮呢？”
“我……”凝煙一時無言以對。
“我娘一直叮囑我：將來不能辜負凝煙這么好的姑娘。”
“你的長輩為何一定要你堅持以仆人身份侍奉我，這個秘密你始終不敢告訴我，我是不忍心勉強你。不過，你必須成為我的妻子，唯有此事，不容妥協。”
“凝煙，難道你不喜歡你家公子，不想嫁給他？”
梁蕭深情注視著她，輕聲細語，滿目柔情。
凝煙抬眸凝望著他，美眸含淚，小聲啜泣。
“我、我配得上公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