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無鋒！
沉潛多年的不敗神話，凡是了解其人事跡者，無不報以敬意。
拓跋玉猛然驚醒。
“傳聞，劍無鋒師承其中一代忠武侯，當年一桿銀戟所向無敵。梁蕭的兵器恰恰也是一桿銀戟，看來多半是師門傳承，那么此人連斬匈奴一百零八將的戰績屬實，確實不好惹……”
但真正讓她感到驚駭的，是四宮四影的評價。
四個殺人不眨眼的頂級秦都影衛，面對梁蕭，竟然會覺得如墜冰窟，殺機臨身。
這是他們第一次對外人示弱。
“如此說來，刺殺或劫持梁蕭的計劃，首先可以排除？”拓跋玉注視著四宮四影。
四人齊齊點頭，往日陰鷙蕩然無存，唯有慚愧。
東宮流影嚴肅叮囑道：“殿下，大局為重！這沛郡治安與其他郡城完全不同，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拓跋玉沉下臉來。
“我來之前，父皇也反復叮囑，若是條件允許，可以考慮對梁蕭使美人計，但與梁蕭一會之后，依我之見……此計只會自取其辱。”
言訖，她不禁心生憤懣。
拓跋玉只是她行走在外的名字，她有自己的閨名。
拓跋倩影！
作為西秦皇帝的幼女，因為父皇和最無缺的布局，她自幼被養在深宮之中，接受嚴苛的訓練，不為人知。
她的皇姐洛陽公主，才貌雙絕，名揚天下，面對她這個小妹，卻也是自嘆不如。
不過，被封為洛陽公主的卻是自己的皇姐，而且皇姐嫁給了橫空出世的西秦第一勇士，武安君拓跋梁。
拓跋梁常年以面具示人，她倒也看不上這等藏頭露尾之輩。
不過她總歸是不服氣的。
將來自己的夫婿也必須強于拓跋梁！
“可惜，這梁蕭作為武朝忠武侯之后，如今身居高位，統領三郡，想要招攬，難如登天。否則，他倒是個不錯的夫婿人選。”
拓跋玉自言自語著，絲毫沒有少女的羞惱，一切在她看來都是那么的理所當然。
“此人殺不得，打不得，收不得，著實棘手。偏偏他手里又掌握著足以影響本國局勢的廉價書籍，不容忽略。這離間招攬之事，還須從長計議……”
四宮四影不敢打擾拓跋玉的思考，但四人凝重的表情也出賣了他們此刻的心境。
他們四人齊聚，居然奈何不了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
拓跋玉突然想起什么，看著四人，道：“你們說，沛郡治安與其他郡城完全不同？看來，我到沛郡之后還未親自觀察當地情況，是該了解一番。”
太守府內，鐘離晚雪，卓子房，靖云生，聽梁蕭講述拓跋玉之事，也松了口氣。
他沒有被一百萬兩銀子的利益沖昏頭腦，而是穩扎穩打，細水長流。
“此女能讓拓跋續如此敬重，又有頂尖高手貼身保護，其父至少得是個掌握實權的王爺。西秦掌握實權的王爺屈指可數，說不定此女就是個還未受封名號的公主。”靖云生捏著下巴，若有所思，目光一寒，“關于此女身份，主公既然不方便詢問拓跋續，不妨問問獨孤家的人？”
“算上獨孤家，短期內繼續賣往西秦的書籍不宜超過四萬套，重點還是在本國銷售。長遠來看，廉價書籍有利于培養人才，那些地方勢力一定會處心積慮收購和囤積，不愁沒有銷路。”卓子房提醒道。
梁蕭道：“我正有此意，等獨孤家的公子過來，必須問個清楚。至于本國書籍市場，其實我只要選在京城銷售，自會有人搶購一空，再轉售全國各地。因此，我的商隊不需要遍布全國各地，也可避免被扣押書籍和售書的收入。”
眾人也不禁期待。
表面上看，這些廉價書籍有助于各地軍閥培養人才，但讀書識字的百姓增加，也有利于民眾廣泛接收信息，甚至有助于將來梁蕭招降各地，對梁蕭而言利遠大于弊。
“等我名正言順掌控徐州，受封徐州牧，有些事才可以放開手腳去做，尤其是挑戰士族以門閥為首的輿論霸權。”梁蕭目光灼灼，“若沒有繼續立功，想要升任徐州牧難度不小，不知今年匈奴是否還敢興師南下。”
卓子房道：“他不打過來，咱們打過去。”
梁蕭會心一笑。
北疆向北拓地三百里，那里是一片草原。
匈奴若不出兵鎮守瑯琊以南的草原，等他完全訓練好北疆騎兵，尤其是七千白袍兵，便可以將那一片草原納入實控范圍。
若是匈奴大舉南下，白袍兵憑借機動優勢也可以從容撤退。
“子房，這幾日咳嗽可有好轉？”梁蕭問道。
“若有情況，全姑娘時不時會向神醫請教，不必總是為我操心。”卓子房嘆道。
梁蕭不置可否。
在他看來，云子苓的表態分明是“不治”，而非“這點小病也要來叨擾”，說明卓子房就算不是病入膏肓，情況也不容樂觀。
他必須盡快解決此事，以免夜長夢多。
匈奴境內，瑯琊以北。
春風一過，草木生發。
燕云之地水草豐沃，如今成了匈奴的絕佳練兵之地。
燕州，匈奴新設的“軍器監”內，重步兵專用的鐵甲堆積如山。
大批鐵匠齊聚于此，奉命將這些鐵甲改造成適合騎兵使用的重甲，包括馬鎧。
滿臉橫肉匈奴的督工們手里攥著鋼鞭，在軍器監內來回巡視。
“今年夏季之前，每個人若不能完成既定目標，全家男子發配大漠，女子送入教坊司！”
鐵匠們滿頭大汗，卻絲毫不敢放緩手頭的工作。
終于有一名鐵匠不堪重負，累倒在火爐邊。
無論督工如何鞭打，同伴如何救治，他再也沒能站起來，嘴里卻還不停念叨。
“我實在是撐不住了，放過我的妻兒，求您了……”
那名督工卻是面容冷峻，撿起這名鐵匠的身份牌，厲聲下令：“抬出去！向登記處匯報，這頭牲口怠工，全家發配！”
兩名匈奴衛兵快步走進來，將這名鐵匠抬走，他絕望求饒，聲音有氣無力，直到消失在眾人視野。
其余鐵匠面如土色，紛紛抓緊打造，不敢仰視督工。
其中一名督工小聲道：“會不會壓榨得太過火了？”
另一名督工冷笑，“沒聽說過么？‘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一群下等人而已，有什么好可惜的？這可是大好機會，早日交工，咱們才能升官發財！”
與此同時，匈奴王城以北的草原，單于親自閱兵。
一支氣勢磅礴的重甲騎兵部隊，傲立風中，氣勢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