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的殺機,濃烈到了極點。
梁秋月那一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林墨。
林墨站在原地,沒有任何防御的動作。
但他渾身的肌肉,已經暗中調整到了隨時可以暴起發難的完美狀態。體內那被罪仙印死死壓制的太乙金仙大圓滿法則,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蓄勢待發。
梁秋月的狂暴殺機,如同實質般,死死抵在了林墨的眉心。
換做任何一個真正的玄仙初期,此刻早已經被這股殺氣震碎了心脈,七竅流血而亡。
但林墨站在原地,身形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他的雙眼依然平靜如水,深邃的目光直視著梁秋月的眼睛,沒有任何退縮的打算。
他在賭。
也是在試探。
如果這個女人真的失去理智要殺他,
只要她敢拔劍,林墨絕對會在瞬間捏碎她的喉嚨。
一息。
兩息。
梁秋月眼底的寒芒劇烈閃爍。
但出乎意料,她并沒有出手。
那股讓人窒息的太乙殺機,在達到巔峰的瞬間,猶如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收斂,消失得無影無蹤。
梁秋月微微垂下眼瞼,收回了那危險的目光。
她轉過身,繼續提著劍,邁步向洞穴深處走去。
“你的眼光,確實毒辣。”
在梁秋月眼里,林墨能一眼看穿她偽裝的底牌,這份毒辣的眼界和敏銳的洞察力,足以證明他尋找本源寶物的價值非常大。
為了那個能讓她親手折磨罪刑天的籌碼。
她硬生生壓下了心頭的殺意。
“走吧。”
梁秋月沒有回頭,只留給林墨一個清冷的背影。
林墨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保持著落后半步的安全距離。
梁秋月的聲音在空曠的巖洞中響起。
沒有了剛才的冷酷殺意,也沒有被拆穿底牌的惱怒,而是恢復了她那種天性使然的淡漠與疏離。
仿佛剛才那瞬間的生死對峙,根本不存在。
“難怪你能從那個阿濤身上,敏銳地嗅出罪家的本源味道。”
林墨跟在側后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這一步險棋走對了。
這個女人極度理智。
在她眼里,一個眼光毒辣、感知驚人的“探路石”,能極大增加找到本源寶物的勝算。這個價值,遠遠大于因為被冒犯而立刻拔劍殺人。
只要寶物還沒到手,他林墨就是安全的。
“姜家圣地,三千載一度的《圣地金榜》,馬上就要揭榜了。”
梁秋月走在黑暗中,腳步不急不緩,語氣平淡地拋出了一個林墨從未聽過的情報。
林墨微微一愣,沒有插話,靜靜地聽著。
“金榜揭榜,首先開啟的,便是外門匯武。”
梁秋月目光直視著前方的無盡黑暗,似乎是在對林墨解釋,又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姜家圣地外門弟子何其之多,猶如過江之鯽。”
“但只要能在這場外門匯武中,殺進《圣地金榜》的外門前一百名。”
“就有資格脫離外門,一躍進入內門修煉,成為真正的核心。”
“內門……”
她低聲呢喃了一句,語氣中透著一絲向往,但更多的是一種勢在必得的野心。
“只要能進內門,我就能接觸到更核心的法則。”
“到那時,這天外天的乾仙界,才算真正有我梁秋月的一席之地。”
梁秋月握著仙劍的手指,輕微地摩挲了一下劍柄。
“在正式匯武開始之前。”
“我不會動用我真正主修的功法。”
梁秋月語氣淡然,直接承認了林墨剛才的猜測。
“提前暴露壓箱底的底牌,是最愚蠢的行為。所以,在這之前,我只用劍。”
林墨聽完,暗自點頭。
這女人的心機和隱忍,確實厲害。
為了在外門匯武中一鳴驚人,為了爭奪進入內門的名額,她寧愿在罪仙界這種無比危險的絕地里,全程用自己根本不擅長的劍法來戰斗。
甚至面對超越大羅的長老,她都沒有泄露半分真實的底細。
這也能解釋,為什么她敢冒著殺頭的風險,私自扣下長老要殺的人,甚至想要獨吞罪仙界的本源寶物。
一切,都是為了提升實力。
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修仙界,只要你足夠強,規矩就是個屁。
“不過。”
林墨心思微轉,自然地抓住了梁秋月話里的一個盲區,開口試探。
“梁大人,既然您說劍法不是您的底牌。”
“那剛才您斬殺那些深淵血蝠時,威力也很恐怖,這劍道在姜家圣地,難道很一般嗎?”
梁秋月腳下不停。
她甚至連頭都沒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視。
“在天外天,在乾仙界。”
“劍道,是地位最低的修煉途徑。”
“只懂得純粹的劈砍,不修法則本源,極難走出真正逆天的高手。所以,我根本不屑去練什么劍意。”
梁秋月的話說得非常絕對。
但落在林墨的耳朵里,卻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兩個陌生的詞匯。
林墨眉頭微皺,立刻追問:“大人,什么是天外天?乾仙界又是什么地方?”
他只知道自己從十地飛升到了九天(姜界),現在又來到了罪仙界。
至于姜家到底在什么位置,那個所謂的“圣地”屬于哪個位面,他一直沒有確切的概念。老奴罪蒼也從未跟他細說過。
梁秋月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她側過頭,用一種看下界鄉巴佬的眼神,淡淡地掃了林墨一眼。
但也僅僅只是一眼。
或許是覺得在這個漆黑壓抑的深淵里,有個人說話能分散一些罪孽氣息帶來的精神壓力。
她破天荒地,開口解釋了幾句。
“你出身下界,眼界終究太窄。”
“你所謂的九天十地,在這浩瀚寰宇中,不過是最底層的泥潭。”
梁秋月的聲音在空寂的洞穴中回蕩。
“九天之上,便是天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