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達成那場各懷鬼胎的交易后,洞穴內的氣氛變得非常微妙。
一前一后,正式踏入了這處位于罪仙界十二萬丈深淵底部的未知洞穴。
剛一邁過洞口,光線瞬間被徹底吞噬。
這里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光亮,深邃幽黑。
周圍的罪孽氣息濃重到了極點,讓人不寒而栗。
梁秋月撐起了一層極薄的護體仙光,僅僅只能照亮周圍丈許的范圍。
林墨走在黑暗中,雙眼微垂。
表面上,他顯得非常謹慎,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實際上,他已經在暗中將自己的靈覺催動到了極致。
他在尋找梁秋月口中那件所謂的“本源寶物”。
不管那東西到底是什么,既然能被罪家藏在這等絕地,絕對非同小可。只要能拿到手,對付梁秋月、甚至對付姜礪川,就多了一張底牌。
一絲絲無形的感知,順著罪仙界同源的法則,悄無聲息地向著洞穴深處蔓延。
一息。
十息。
百息。
林墨的眉頭非常輕微地皺了一下。
不對勁。
在他的感知中,洞穴深處確實存在著一股非常特殊的氣息。
但是。
那股氣息太虛無縹緲了。
就像是一團沒有任何實體的迷霧。
時而出現在極遠的正前方,時而又突兀地閃爍到左側的巖壁深處,甚至有那么一瞬間,林墨感覺那股氣息就在自己的腳下。
時有時無。
聚散無常。
“無法鎖定方位。”
林墨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斷。
這寶物似乎完全融入了這片深淵的法則之中,或者說,它本身就在無規律地移動。
現在強行指路,絕對會出錯。
林墨立刻收斂心神,決定暫且按下不表,先摸清這洞穴里的狀況再說。
嗒。
嗒。
嗒。
空曠的巖洞里,只有兩人非常輕微的腳步聲在回蕩。
越往里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就越發刺鼻。
就在兩人深入洞穴大約三里左右的時候。
走在前面的梁秋月,腳步突然一頓。
她手中的太乙仙劍,發出一聲非常低沉的嗡鳴。
“停下。”
梁秋月冷聲開口。
林墨立刻頓住腳步,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哪怕梁秋月不提醒,他也早就察覺到了。
頭頂上方。
那片連仙光都無法照透的漆黑巖壁上,傳來了讓人頭皮發麻的悉索聲。
就像是有無數只利爪,在非常粗糙的巖石上瘋狂摩擦。
緊接著。
吧嗒。
吧嗒。
一滴滴帶著強烈腐蝕性的黑色液體,從頭頂滴落下來,砸在兩人周圍的地面上,瞬間將堅硬的巖石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深坑。
唰!
黑暗中,一雙猩紅的眼睛猛地睜開。
然后是第二雙。
第三雙。
第一百雙。
第一千雙!
密密麻麻的血色紅光,猶如滿天繁星,瞬間亮起,死死地鎖定了下方的兩個活物。
“深淵血蝠。”
梁秋月抬起頭,清冷的眼眸中倒映著那些猩紅的光點,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林墨借著護體仙光的余輝,也看清了頭頂那些怪物的真面目。
那是一群體型非常龐大的巨型蝙蝠。
每一只的翼展都超過了三丈,渾身長滿了非常惡心的黑色肉瘤和尖銳的骨刺。
它們的身上,散發著非常純粹的罪孽氣息。
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智。
只有被這深淵同化后的暴戾與殺戮的本能。
實力,清一色的玄仙級別!
這還僅僅只是洞穴的外圍!
“嘰——!!!”
一聲足以刺穿普通玄仙耳膜的嘶鳴聲,驟然在頭頂炸響。
下一瞬。
宛如黑色的暴雨傾盆而下!
成百上千只深淵血蝠,煽動著巨大的肉翼,裹挾著非常狂暴的腥風,直接朝著梁秋月和林墨瘋狂撲殺下來!
“你自己找死角躲好。”
梁秋月連頭都沒回,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我沒空分神護你。”
話音未落。
梁秋月已經動了。
既然已經看穿了林墨擁有一具堪比太乙仙器的強悍肉身,她當然不會再像之前下潛時那樣,分出寶貴的仙靈之力去保護一個“玄仙”。
這洞穴深處還不知道藏著什么恐怖的存在,她必須保持全盛狀態。
至于林墨。
死不了就行。
錚!
清脆的劍鳴聲撕裂黑暗。
梁秋月單手提劍,不退反進,直接迎著那漫天的血色暴雨沖了上去!
太乙金仙大圓滿的仙元,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璀璨的白色劍芒,猶如一輪烈日在黑暗的洞穴中驟然升起。
嗤嗤嗤嗤——!
最先撲下來的十幾只深淵血蝠,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那凌厲無匹的劍光瞬間絞碎!
殘肢斷臂伴隨著腥臭的黑血,猶如雨點般紛紛落下。
但這群畜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懼。
鮮血反而徹底激發了它們的兇性。
更多的血蝠悍不畏死地撲向梁秋月,尖銳的骨刺和鋒利的獠牙瘋狂地撕咬著她的護體仙光。
戰斗瞬間進入了非常血腥的白熱化。
而此時。
被梁秋月刻意“放養”的林墨,也迎來了自己的麻煩。
十幾只體型格外龐大的血蝠,越過了梁秋月的劍網,徑直朝著林墨這個看起來非常弱小的獵物撲了過來。
猩紅的眼睛里滿是嗜血的瘋狂。
“找死。”
林墨眼神冷漠。
他沒有后退,也沒有祭出任何法寶。
他牢記著自己目前的人設,不能動用任何屬于太乙金仙的法則和仙元。
但他有肉身。
一只血蝠張開血盆大口,鋒利的獠牙直逼林墨的咽喉。
林墨站在原地,只是非常隨意地抬起右手。
五指成拳。
迎著那張血盆大口,毫無花哨地一拳砸了出去!
砰!
非常沉悶的一聲爆響。
那只擁有玄仙初期實力的深淵血蝠,甚至都沒能接觸到林墨的皮膚。
它的頭顱,在接觸到林墨拳頭的瞬間,就像是被一柄萬鈞重錘正面擊中的西瓜。
當場炸裂!
黑色的腦漿和碎骨四下飛濺。
那堪比玄階仙器的堅硬頭骨,在林墨純粹的肉身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張薄紙。
林墨面無表情地收回拳頭,隨手甩掉手背上的血跡。
緊接著,他身形微微一閃。
非常精準地避開了另外兩只血蝠的撲殺,同時雙手探出,如同閃電般扣住了它們的脖頸。
用力一捏。
咔嚓。
兩只血蝠的頸骨瞬間粉碎,身體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整個過程干脆利落,沒有動用哪怕一絲仙力,完全是野獸般純粹的肉身搏殺。
解決完身邊的麻煩,林墨沒有去幫梁秋月。
這種單方面的屠殺,根本不需要他插手。
他退到巖壁邊緣,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投向了半空中那道被白色劍光包裹的倩影。
他在觀察。
作為一個曾經從底層一路殺上九天,歷經無數生死血戰,實戰經驗豐富到令人發指的戰斗狂人。
這個梁秋月,絕對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