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蕭禮數周到，并為生意伙伴帶來了全新的商機。
因此，這群馬商并不急著離開沛郡。
若不是考慮到西秦與武朝有可能開戰，他們甚至想在這里常駐個兩三年。
白糖對他們而言是天大的誘惑，這種甜度與蜂蜜相近的新品，絕對能征服包括貴霜帝國在內的西方權貴們的心！
畢竟沛郡遠離貴霜帝國，與羅馬帝國這些大國更是相距十萬八千里，這就意味著他們從梁蕭手里收購的這批白糖能夠獨占市場。
畢竟他們也明白，梁蕭的白糖工藝不可能外傳。
而在西方，蜂蜜價比黃金，但每年好歹有機會從蜂巢取蜜。
在這種前提下，白糖甚至比蜂蜜都要稀有！
而對于阿伯杜拉這位商隊領袖來說，憑借書籍可以名利雙收，如此誘惑足以使他對梁蕭保持足夠的耐心。
多年后，被西方世界奉為“啟蒙者”，榮封貴霜帝國大國師的阿伯杜拉，回想與梁蕭達成交易的這個午后，仍是不禁對這位威震諸國的“武君”肅然起敬……
沛郡的獸醫、馬夫、騎兵全部出動，在馬商們的配合下無規律檢驗戰馬質量，包括健康狀況，食量，適應性，短跑和長跑效率……
“稟報武君，目前我們抽檢的戰馬整整一千匹，無一例外，全部都是上乘好馬，重量在九百到九百五十斤之間，一個時辰內算上休息，都能跑個六十到七十五里！”
“武君，這些好馬就算不是千里馬，換算一日時辰的話，那也是六百到八百里啊！當然，實際日行七八百里是不現實的，畢竟戰馬不能不休息……”
“但我們估算了一番，這些好馬載人之后，輕裝行進的話，一日急行軍二百以上里不是問題，但需要喂精飼料！”
騎將們跑回來向梁蕭匯報，興高采烈。
阿伯杜拉正在和梁蕭商討交易細節，一臉自信道：“這可是我們精心培育的好馬，物超所值！”
梁蕭聞言，與卓子房對視一眼，表面微笑，心中狂喜！
在這種全面落后于現代的古代條件下，這群馬還能普遍跑出這種時速，實屬難得！
一百兩銀子一匹，還是用白糖抵價，對他而言就相當于每匹戰馬售價不到四十兩銀子，總算是物超所值！
六千匹戰馬，可以作為六千精銳的首發戰馬，也可以讓兩千精銳人手三匹，靈活運用，事半功倍。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西秦朝廷也從這群馬商手里收購了至少五千匹好馬，而且西秦自產的好馬也僅次于這種好馬。
由此可見，西秦騎兵最強的傳聞絕非空穴來風。
徐州必須有一支全面精銳的騎兵，梁蕭二話不說，按照十萬兩銀子的價值，當場賣給馬商團隊二十萬斤白糖。
江南那邊前后運來的甘蔗超過一千萬斤，梁蕭的糖坊瘋狂擴招雜工，人手依然是遠遠不夠，只能先榨取甘蔗汁并熬煮之后，暫時密封保存，隨時用于制糖。
經過這么久的趕工，糖坊產出的白糖超過七十萬斤，但梁蕭為了搞饑餓營銷，并沒有急著全部賣出。
如今，這些白糖總算有了無比合適的銷路。
通過這些貴霜帝國的商人，賣給西方，換取好馬！
當然，如果六千多匹戰馬都合格的話，就需要六十萬兩銀子，按每斤白糖半兩銀子來算，糖坊目前的白糖庫存可不夠一百二十萬斤。
即使算上幾萬套書籍和沛郡出產的絲綢等物，最后還得補大概二十萬兩的現銀，方便商隊在西秦境內花錢打通關系、購買護送服務。
這也是獨孤烈膽敢放行馬商的重要原因，這群馬商賺到錢之后，可以早日回國，從而早日向西秦繳納各種費用。
西秦固然強大，但還不至于不把這些銀子放在眼里，畢竟黃河去年泛濫，撥款救災花費巨大。
西秦朝廷并不是沒有跟馬商討價還價，但為了維持戰馬足夠的價值和利潤，他們死活不接受大幅降價，反倒便宜了不對馬商吃拿卡要的梁蕭。
這是一次愉快的交易，阿伯杜拉即使明知這可能是自己和梁蕭僅有的一次交易，仍是大方表示：“屆時，我會以私人名義，贈予武君一萬兩白銀，作為回扣！”
梁蕭擺手道：“那倒不必，有朝一日，咱們一定還有機會合作，或許兩國仍可通商。”
阿伯杜拉啞然失笑，心中卻暗暗稱奇。
他作為異國商人，商隊的總領袖，能帶著商隊不遠萬里跑來做生意，卻沒有血本無歸，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他自然也不難看出來，西秦不可能永遠和武朝修好，兩國之間終有一戰！
或許這位武君的言外之意正是……
阿伯杜拉心中對梁蕭的評價又顯著提升了不少，他甚至開始琢磨幾年十幾年后如何與梁蕭再度合作了。
也許，在自己可預見的將來，中原大地會因為這位武君的崛起，而迎來天翻地覆的變化？
思來想去，阿伯杜拉還是以誠懇的語氣向梁蕭請求。
“武君，可否賣我幾套武朝的書籍？我打算讓我的孩子們也學習武朝文化，將來一定有大用處！”
“我向偉大的阿胡拉·馬茲達起誓，收購這些武朝書籍之后，我只用于教導我的子孫，不傳給外人！”
梁蕭微笑道：“阿伯杜拉先生其實完全可以從西秦那邊收購書籍，卻還是向我坦承，誠意滿滿，我送你五套精裝版好了。”
祆教，是中原對“瑣羅亞斯德教”的稱呼，阿胡拉·馬茲達，正是這個宗教信仰的主神。
這位貴霜帝國的商人很有眼力見，知道他需要什么，更知道他忌憚什么，對方都客氣到這份上了，還帶來這么多足夠改變徐州騎兵命運的好馬，他當然也不好意思再讓對方熱臉貼冷屁股。
阿伯杜拉再次謝過，歡天喜地，跟著梁蕭的手下去庫房驗收白糖。
梁蕭成功購得一千匹上好的戰馬，立即安排訓練，爭取讓這些戰馬早日投入使用。
當天下午，北疆軍營也送來了飛馬急報和簡短的求助公文。
“急報：匈奴境內有大量百姓南遷，車騎將軍擔心他們被匈奴人追殺，危在旦夕，正在考慮該如何出兵護送，詢問武君的意見！”
梁蕭與卓子房神色一變，緊急翻看公文。
這或許就是讓他順理成章升任徐州牧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