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男離開許薇薇家時,已是華燈初上。
作為母胎單身37年的她,最害怕的就是一個人過周末,今晚月色朦朧,她突然想去江邊散散步。
于是,就開著車去了。
晚上停車位緊張,她只好把車開到附近的收費停車場,然后再跑步十分鐘去江邊吹風看夜景。
九月的江邊非常熱鬧,三五成群的小伙伴,還有手牽手的小情侶,都在路邊吹著晚風談天說地。
江邊甚至還有不少燒烤攤和各種小攤販。
路過的人群有時會停下腳步,滿心歡喜地挑些小飾品買走。
姜若男對這些東西沒興趣,就隨便找了個燒烤攤坐下,然后點了許多吃的,準備對月獨酌痛飲幾杯。
“姜警官,巧啊!”
李云峰突然迎面走過來,熱情地和她打招呼。
“哦?!苯裟斜憩F得很冷淡,對他的出現一點都不意外。
“我,可以坐這里嗎?”
不等姜若男開口拒絕,他就一屁股在對面坐下。
“……”見過厚臉皮的,沒見過這么厚臉皮的人。
“老板,來一打啤酒,再來20串烤牛肉……”李云峰一坐下就開始點單,貌似姜若男和他很熟一樣。
“你來這里做什么,不要上班嗎?”
姜若男礙于他能打聽到小道消息的面子,才沒有趕他走。
“今天他們都在俱樂部上班,我抽空出來散散步。剛好遇見你這個老朋友,就厚著臉皮過來拼桌了。”
李云峰倒是很識趣。
他這么一說,姜若男反而覺得是自己格局小了。
“姜警官,我敬你。”見她不說話,李云峰便笑著端起啤酒杯道。
姜若男沉思了一秒鐘,拿起桌上的啤酒杯稍微舉了下,就當做碰杯了。
李云峰笑了笑,一飲而盡。
姜若男也一口悶了杯中的啤酒。
“姜警官,有空的話,歡迎來俱樂部玩槍?!?/p>
李云峰哪壺不開提哪壺,惹得姜若男差點讓他去隔壁桌了。
“那事有眉目了嗎?”
姜若男咬著手里的脆骨,故意模棱兩可的問道。
“暫時沒有,不過……”李云峰壓低聲音,“勁爆消息,明天來俱樂部再告訴你?!?/p>
言下之意,這里人多眼雜不方便透露。
姜若男皺了皺眉,“沒騙我?”
“騙你是小狗?!?/p>
“汪汪”
這時正好有條白色的小狗路過。
姜若男愣是忍著沒笑場,還差點把內傷給憋出來。
“現在的人真奇怪,人身上穿得少,狗卻穿衣服,真是離譜。”
李云峰盯著剛才路過的那條花狗,哦不,是穿著花色馬甲的白狗道。
“社會就是這樣,反著來。”姜若男放下竹簽,“那人現在怎么樣了?”
“出來了。”
“什么!”
姜若男一激動,差點把木桌子給弄翻。
李云峰及時按住小小的木桌子,“你不要激動,我個人認為他被人保釋出來會更好……”
“他偷警車、偷槍砸店,還吸白面,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姜若男冷靜下來后,壓低聲音道。
“第一,我只要他賠錢,并不追究他的責任。第二,他騎走你的警車和砸店,都是吸食白面后產生幻覺才做出來的舉動。第三,他承認吸白面,但是拒絕承認偷槍,而且槍支并沒有丟失,再者,他除了砸店也沒造成其它的社會危害?!?/p>
“你是不是故意不追究責任的,然后讓我也別追究責任,就是想讓人保釋他出來,再……”
“聰明!否則我們怎么找到突破口?他購買白面又沒賣白面,只要舉報賣的人就可以邀功,然后認罪態度再好些,去戒毒所戒毒就行了。”
“李云峰,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懷疑你從一開始就在下這盤棋!
“不,他不配當棋子,只是個突然出現的好魚餌!”李云峰邪魅一笑道:“我只是一個做好事不留名的普通人!”
“放長線……釣大魚,這樣的小混子,你確定能釣出大魚?”姜若男看著他那張自信滿滿的臉時,莫名想起英年早逝的蔣隊。
“也許還會掀起風浪,風浪越大,魚不就越大么?!?/p>
李云峰用那雙深邃又睿智的眼睛看著姜若男,似乎要把她看穿。
明明才剛認識不久,平時接觸也不多,為何對這個人會有種莫名的信任感。
姜若男轉移視線,去看江邊的夜景,并裝作若無其事地喝著杯中的啤酒。
假如,她的戰友都還活著,那該有多好??!
李云峰把牛肉串,烤魚,生蠔,都推到她面前,“別光喝酒,先吃點東西暖暖胃?!?/p>
“謝謝!”
姜若男放下空杯,啞著嗓子道。
李云峰給她的杯中倒滿啤酒,“我們是朋友,說不定以后還會是戰友。你不用客氣,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p>
“你幫不了我,誰也幫不了我?!?/p>
也許是觸景生情,姜若男的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雖然和你認識不久,但是我覺得你是很特別的女孩子,我相信你一定會得償所愿?!?/p>
李云峰舉杯,并不去回答她的問題。
“謝~~借你吉言?!苯裟锌嘈χ霰?。
溫柔的晚風吹著湘江的江面泛起陣陣漣漪,閃爍著漂亮彩燈的渡船從江面游過,輪船上的游客聽著音樂在翩翩起舞。
眼前的景象一片祥和。
可又有誰知道,這些安逸都是因為有人在黑夜里負重前行,所有他們才能夜夜笙歌歡舞。
“我想,他們在天上一定很快樂?!?/p>
姜若男抬頭,望著天上的璀璨星光,感慨地道。
“他們在天上看著你,希望你能走出陰影,好好活著?!?/p>
李云峰也抬頭,和她一樣注視著滿天的星光,“我爸媽,應該也去了天堂,畢竟他們那么好,那么善良?!?/p>
“你父母不在了?”姜若男有點震驚。
“嗯,我五歲時他們就去世了,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我有二三十個干爹干媽,他們供我上學,供我吃喝,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他們的恩情?!?/p>
李云峰低下頭,眼里有光。
姜若男很誠懇地道歉,“對不起,我不該提及你的傷心往事?!?/p>
李云峰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爽朗一笑道:“沒事,都挺過去了,我現在過得很好,我爸媽在天堂一定也會很安慰。”
只是,他眼里分明閃著淚光。
也許,只有親人才能戳到他內心里的柔軟,才能讓這個看起來很陽光的男人瞬間傷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