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嘶力竭的哭喊聲，讓虞寧窈從回憶里清醒過來。
發生什么了？
她只是走神片刻，及笄禮流程還沒走完，虞若薇的親娘忽然就出現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忽然冒出來的江氏。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眾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崔蕊心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她怒喝道：“哪里來的瘋女人，還不趕緊把她拖下去。”
她的丫鬟夏螢會意，趕忙帶著婆子沖上來捂住了江氏的嘴。
“這婆子之前給咱家大小姐當過乳母，孩子丟了，她失心瘋了。”
她大聲解釋。
“我家夫人心善，讓她留在后院幫工，沒想到她竟然擾亂了大小姐的及笄宴。”
一句話，又給崔蕊心立了一個善良的人設。
崔蕊心給大兒媳婦使了個眼神。
“今日不是你全程操辦的么，這江氏從哪冒出來的，還不趕緊把拖下去。”
張蘊儀也沒想到江氏會忽然冒出來。
這女人從未在府上出現過，今日怎么能混到宴會上來的。
一定是家里讓人鉆了空子。
張蘊儀臉色也有些不好看，連忙垂眸認錯：“是兒媳辦事不力，還請母親責罰。”
江氏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
她“唔唔唔”的掙扎了起來，狠狠咬了一口那個想要把她拖下去的婆子一口。
婆子吃痛，松開了手。
“大小姐，我是你的親娘啊，當年你一出生我們把你換到了侯府，你才有了今日的好日子，你不要忘了我們呀！！！”江氏大喊大叫，根本不管在場的人有多尊貴。
她只知道，再不把事情鬧大，她的兒子就要沒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眾人都被她的說辭驚呆了。
她不敢停頓繼續道：“侯夫人，你的親生女兒我們也找到了，你要是想知道她的下落，就放了我兒子。”
“胡說八道，你兒子是誰，我根本就不認識，不要亂攀扯我家薇薇。”崔蕊心慌忙反駁。
虞康平氣急敗壞道：“都死了嗎，還不趕緊把這人拖下去。”
被請來當正賓的大長公主眉頭微皺。
她看向了秋月大師。
“秋月，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秋月大師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本應該是她徒兒揚名的場合，怎么會變成這樣。
太子盯著虞若薇的眼神，反倒變得更加炙熱了。
如果她不是侯府的嫡女，或許更好得到了。
及笄禮的流程進行到一半，就此停住。
原本被眾人艷羨的虞若薇，收到了許多異樣的目光。
她忽然開口。
“父親莫急，讓我問她幾句話。”
“薇薇，這是你的及笄禮，吉時可耽誤不得。”虞康平著急不已。
原本還以為能憑借今日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不曾想，竟然丟了那么大的臉。
剛開始大長公主和太子蒞臨的時候，他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懊悔。
那么多人見證了侯府的丟臉時刻。
想必等不到明日，整個京城都要知道這樁丑事了。
“是啊，聽你父親的。先把這毀了你及笄禮的潑婦帶下去再說。”崔蕊心對當年的事情心知肚明，她是最害怕真相被揭穿的那一個。
“不，讓她說清楚。當著各位大人和夫人的面說清楚。若我真的不是侯府的女兒，我會離開。若她說的都是假的，正好澄清我的身世。”虞若薇語氣十分堅定。
謝云檀看著都有些疑惑了。
她低聲詢問婆母。
“母親，您說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知道。”沈錦珠搖了搖頭，心里莫名有些緊張。
侯府孩子被調換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一旁的虞寧窈。
說起來窈窈和薇薇年紀相仿，而且當時夫君把窈窈帶回來的時候，似乎還說過窈窈和侯爺長得像。
她的心跳如擂鼓。
那婦人說的不會是真的吧，如果孩子被調換了，那很可能窈窈才是大房的孩子。
可他們和大房如今不說結成了仇家，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大嫂一直討厭窈窈，還罵過她野種。
若窈窈是她的親女兒……
沈錦珠不敢想。
虞寧窈沒想到她的娘親那么敏銳，一下就聯想到了自己身上。
她還在緊盯著江氏。
【系統，你查查，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江氏怎么會選在今天忽然發難？】
系統當即去查。
很快就有了答案。
【當年孩子調包的事情被崔蕊心知道后，她把陳氏和她的三個孫子都強行買下來當侯府的家奴。】
【江氏和丈夫在外尋找崔蕊心的親女兒，也就是你。】
【但他們遲遲沒找到，崔蕊心就拿陳氏和她三個兒子泄憤。】
【如今她三個兒子，有一個斷了手，還有兩個發了高燒。】
【崔蕊心卻不讓人請大夫替他們瞧一瞧，讓他們自生自滅。】
虞寧窈懂了。
江氏這是狗急跳墻了。
有了虞若薇先前那句話，虞康平和崔蕊心拗不過她，只得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面詢問。
江氏把當年的事情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除了崔蕊心和虞寧窈，在場的人都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你，你胡說八道！！！”虞康平指著江氏的手，微微有些發顫。
雖然他心里已經相信了江氏的話，但嘴上卻是半點不肯承認的。
若虞若薇不是他的親生女兒，豈不是證明他昏庸無用，替別人養了十幾年的女兒。
“我沒有胡說，我的孩子如今還在夫人手里，我愿意以命相抵。只求夫人放過我的孩子。”江氏嚎啕大哭。
“大小姐胳膊上有三顆小痣可以連成一條線，這是我生下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認不出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盯著虞若薇的胳膊看。
只可惜隔著衣裳，什么也看不到。
“你早有準備，偷看過薇薇的胳膊，這不能算證據。”崔蕊心竭力反駁。
她這話一出，眾人就明白了。
哦，虞若薇胳膊上真的有三顆小痣。
江氏眼睛已經哭紅了。
她大喊道：“我說的都是實話。侯爺，夫人，求求你們，我知道錯了，換孩子，我罪該萬死，求你們給我兒一條活路，讓大夫進府替他們瞧一瞧吧。我愿意一死贖罪。”
說完她便往一旁的石桌上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