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若薇的及笄宴，侯府辦得相當隆重。
畢竟她可是秋月大師的親傳弟子。
這可是讓侯府重新回到京中權貴視線里的一個好機會，靖安侯上上下下都不想錯過。
因此張蘊儀也沒有推諉，自掏腰包給虞若薇把這場及笄禮辦得風風光光。
她都嫁到侯府那么多年了，還是第一回有那么多貴客到。
“鎮國公老夫人到。”
“兵部尚書夫人到。”
……
賓客拿著灑金箋名帖魚貫而入，崔蕊心一張臉沾滿了喜色。
這時，聽得禮官唱喏聲穿透三重垂花門：“大長公主駕到——”
這句話讓崔蕊心猛地睜大了眼睛。
大長公主殿下也來了？
震驚過后，她又反應過來。
是了。
一定是秋月大師請來的。
他們侯府可請不動這位大佛。
崔蕊心急忙領著大兒媳婦去接見公主。
但禮官的下一聲唱名，直接把在場的賓客都給震驚了。
“太子殿下到——”
除了虞若薇，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望了過去。
太子殿下怎么會來？
難不成是看上侯府這位掌上明珠了？
賓客們心思各異，但都紛紛跪下行禮。
太子裴無恙攙扶著大長公主的胳膊，笑著沖他行禮的人都擺了擺手。
“秋月大師邀請姑母來給虞家大小姐當正賓，孤正好也在，便跟著一塊來湊熱鬧。諸位不必多禮。”
說完他看向了侯爺虞康平。
“孤不請自來，侯爺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太子殿下能來，是小女的榮幸。”虞康平趕忙點頭，讓人帶著這二位貴賓落座主賓席。
崔蕊心迎了上來，她想要和大長公主攀談，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被禁足在侯府多年，她已經很久沒有接觸到這樣位高權重的人了。
“夫人退下吧，孤陪著姑母便是。”太子溫和地看向了崔蕊心。
“是，臣婦遵旨。”崔蕊心趕忙退下。
許多貴夫人都笑呵呵地跟崔蕊心打招呼，明里暗里地打聽他們和太子還有大長公主的關系。
崔蕊心含糊著帶過，沒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畢竟她也不知道太子今日怎么就來了。
沒過多久，吉時到了。
十二位婢女捧著金盆玉梳魚貫而出，廊下突然傳來環佩叮當。
一個雪青色襦裙的少女立在月洞門前，滿園喧嘩霎時靜了。
虞若薇鴉青鬢間只簪了支羊脂玉釵，行走時裙擺卻似有銀蝶翻飛，步步生蓮。
“不愧是秋月大師的弟子啊，真真像從畫里走出來的......”席間忍不住有人感慨。
宮秋月看著虞若薇，眼里滿是驕傲。
這是她一手教出來的學生。
太子的眼神從虞若薇出現那一刻，就一直落在她身上沒有移開。
虞寧窈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在心里“嘖嘖”了兩聲。
看來太子殿下對虞若薇很是癡迷呀。
不過太子怕是一顆真心要錯付了，上回她已經試探過虞若薇了，虞若薇對當太子側妃完全沒興趣。
虞寧窈的思緒回到了十日前。
……
“你來做什么？”崔蕊心瞧見她，十分警惕。
“聽說大姐姐學藝歸來，我這個當妹妹的，當然要來見見她啦。”虞寧窈笑得十分誠懇。
但是在崔蕊心眼里，就成了“總有刁民想害我閨女”。
“薇薇忙得很，沒空見你。你回吧。”崔蕊心不想讓虞寧窈和女兒見面。
女兒從春華山回來之后，和他們就疏遠了許多。
整個人如同高冷的雪山蓮花，讓人望而生怯，都不敢跟她大聲說話了。
她現在還在努力跟女兒搞好關系呢。
這個重要關頭，她可不想讓女兒被虞寧窈給帶偏了。
虞寧窈沒想到崔蕊心防她防得那么嚴格。
“我又不是吃人的猛獸，至于么。”她忍不住嘀咕。
就在她要鎩羽而歸時，虞若薇的丫鬟忽然出現了。
“夫人，大小姐想見二小姐。”
崔蕊心臉色有些尷尬。
但她現在想要和女兒搞好關系，因此便不好拒絕她的請求，只得讓丫鬟把虞寧窈帶了進去。
“盯緊三房那個野丫頭，別讓她把薇薇給帶壞了。”崔蕊心吩咐自己的丫鬟跟了上去。
虞寧窈見到了虞若薇，有些恍惚。
兩人上次相見，還是在寧樂公主的認親宴上。
后來，她就被秋月大師帶走了。
沒想到，一別竟然是那么多年。
“二妹妹今日來尋我，所為何事？”虞若薇聲音淡淡的，配合著她淡然的神色，瞧著頗有幾分世外高人的仙氣。
虞寧窈沒想到跟著秋月大師長大的虞若薇會是現在這樣，和系統給她看的那個惡毒女人完全不同。
“我是想問問姐姐，你想嫁一個什么樣的人？”虞寧窈沒有繞彎子。
虞若薇沒想到許久沒見的妹妹見到她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她有些錯愕。
這個堂妹，好像和娘親說的不一樣呢。
“二妹妹為什么要問這個？”她反問虞寧窈。
“畢竟及笄后，差不多就該定親了。你及笄后一個月，我也該辦及笄宴了。身邊沒有同齡的姑娘，我不知道該和誰探討這個問題。聽聞大姐姐回來了，就來討教了。”虞寧窈眨巴著大眼睛盯著她。
虞若薇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我若要嫁人，那便要嫁一個懂我之人。若不懂我的音律，不懂我的抱負，只想將我困于后宅一方天地，這樣的人，我是斷然不會嫁的。”
“那對妾侍呢？姐姐怎么看？”虞寧窈繼續問。
“自然有了我，就不能有別人。”虞若薇毫不猶豫地回答。
虞寧窈一聽，懂了。
太子肯定不符合虞若薇的擇偶范圍。
“妹妹呢？你有什么想法？”虞若薇有些好奇。
她在山上也沒有和同齡的姑娘相處過，所以聽到丫鬟說虞寧窈來了，才會特意派人把她接過來。
她也想知道，和她一樣大的姑娘，每日都會做些什么。
會像她一樣，日日撫琴么。
“我和大姐姐想的一樣！”虞寧窈贊同地點了點頭。
“娶了我，自然不能有別人，當然要一心一意地待我。”
虞若薇聽她這話，覺得與她倒是投趣。
兩人閑聊了許久，虞若薇還親手給她撫了一首曲子。
曲聲悠揚，虞寧窈昏昏欲睡。
……
虞寧窈聽著枯燥乏味的流程半夢半醒。
一時間現實和回憶里重疊，她耳邊好像還殘留著那日的余音。
忽然，一聲凄厲的哭喊炸響。
“大小姐，你救救你的親弟弟吧。”
“他們快被夫人害死了。”
“我是你的親生母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