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于話音剛落,群臣紛紛反對。
右賢王:“陛下三思!國內(nèi)本就叛亂四起,若再抽調(diào)兵馬,只怕各地叛軍會日漸猖獗!”
赫連克:“陛下,我國也需要一定的兵馬提防梁蕭的騎兵繞道奇襲國境!而且我軍看似連日戰(zhàn)損比前兩戰(zhàn)更少,但這只是一個城門范圍的集中爭奪戰(zhàn),不必三面齊攻,實際戰(zhàn)損是同范圍的數(shù)十倍,不容掉以輕心!”
其余臣子也紛紛建言,表示擔憂。
單于咬牙道:“梁蕭一定會親自領兵支援瑯琊,與朕決戰(zhàn)!右賢王,赫連將軍,你們也都說了,對待梁蕭必須全力以赴!朕現(xiàn)在不正是全力以赴?至于守軍,讓境內(nèi)多抓壯丁,直接以武朝遺民充數(shù),由本族勇士掌控他們的武器,不發(fā)鎧甲給他們便是!”
“這……”群臣面面相覷。
這倒是個辦法,但隱患也是難以預估的。
萬一數(shù)十萬大軍潰退,損失慘重,這些境內(nèi)的守軍難道不會兵變?
但若是不從境內(nèi)征兵,這瑯琊當真能破?
就算能,不計代價拿下瑯琊之后還有兵力南下么?
單于心意已決,群臣面臨兩難,也無可奈何。
“國師為何一言不發(fā)?”單于忍不住看向沉默的大國師。
大國師這才起身,“陛下,諸位將軍,不如出帳一觀天象。”
君臣走出營帳,抬頭一看,夜空中的一顆星熾盛如炬……
“這天狼星,竟然比往日更加耀眼奪目數(shù)倍?”
君臣眾人齊聲驚呼。
大國師道:“自開戰(zhàn)以來,天狼星閃爍不斷,今夜更是星光大盛,預示邊患四起。請陛下提防西秦背叛,同時加快攻取瑯琊!”
單于鄭重點頭:“那朕更有必要往邊境增兵了,否則這天狼星之變未必會在徐州應驗,說不定是我國……”
當夜,秦越父女從沛郡返回京城,路過彭城,驚聞瑯琊之變,也不禁擔心秦勛與瑯琊軍民。
秦越抬頭望天,喃喃自語。
“天狼星,主侵略之兆。邊境果然出事了……”
秦昭柔望著天空,眼里滿是擔憂。
梁蕭一走,她老爹作為禮部侍郎也沒有必要駐留沛郡了。
她探望姐姐和表姐之后,選擇隨父親回京。
即使平時足不出戶,經(jīng)過家人講解,天下大勢她也有所了解。
這天下,再也回不到曾經(jīng)的安寧了……
洛陽城內(nèi),欽天監(jiān)主官立即趕去宮中匯報。
“請陛下務必提防,天狼星光大盛,恐有邊境之患!”
拓跋穹吃了一驚,連忙出門查看,神情凝重,回去擬寫詔書。
“傳令西境各大州郡,提防西戎與羯人入侵!”下詔之后,拓跋穹望著空蕩蕩的御書房,喃喃自語,“丞相,你怎么看?”
最無缺已經(jīng)在出發(fā)的路上,西秦虎豹原地安營扎寨,只等明日一早繼續(xù)前進。
此時最無缺仰望天空,也不禁駭然。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望見天狼星如此熠熠生輝。
“天狼星光大盛,神州遍布兵燹,天下永無寧日!”
感慨之后,最無缺目光堅定。
無論如何,不能讓此兆應驗在西秦本土!
但很快最無缺又被南斗星象吸引,神色一變。
“這是……”
此時,天和教領袖大圣賢正在臨近交州的山中,躲避官軍,接收各地天和教頭目來信。
南宮無定與南宮無痕各自領軍出征,只有南宮琉璃陪伴祖父。
“爺爺,官軍征兵,名正言順,我軍形勢越來越不妙……”南宮琉璃面露憂色。
大圣賢目光堅定:“箭在弦上,木已成舟,咱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言訖,大圣賢仰望星空,聲音罕有的顫抖。
“天狼星動,又有七殺、貪狼、破軍于命宮之三方四正會照,以成‘殺、破、狼’之勢,天下紛亂,江山易主,無可逆轉(zhuǎn)!”
“這也是咱們的機會,或者說,你們的機會……”
南宮琉璃驚訝地望著夜空中閃耀的群星,一時無言。
江山易主?
此時,隨梁蕭出征的靖云生也望見天象,神情凝重。
“主公,天狼星耀眼奪目,南斗三星又會照于三方四正,成‘殺破狼’之格局,神州赤縣有異族入寇、天下易主之兆……”
梁蕭這才抬頭一看,輕聲一嘆。
“明白了,但只怕今后難免會死很多人呢。”
擁有現(xiàn)代知識,他是不太相信星象的,但古人自有一套行事邏輯,只要大家都信,都按某種“規(guī)矩”和“規(guī)律”去做,那許多預兆便很可能應驗。
比如,今夜星象舉世共睹,各大勢力受到啟發(fā)之后,一定會蠢蠢欲動,進而引發(fā)各種連鎖反應,最終反倒能讓星象之兆成功應驗,某種程度上也間接成就了古代玄學。
靖云生一愣,不復多言,但眼里滿是欣慰與敬佩。
這位主公與他所認知的古今群雄大不相同,他引以為榮……
三天后,梁蕭統(tǒng)領部隊抵達應天郡,清點人馬和造船情況,向各部下達軍令。
騎兵大小統(tǒng)領,秦平、太史子義、劉并等人,領天策府騎兵隨常念俠出征。
步軍大小統(tǒng)領,梁品、曹塵、王乾等人,領天策軍步卒,隨靖云生出征。
梁蕭統(tǒng)領三軍,厲兵秣馬,擇日出發(fā)。
梁蕭的軍隊在應天郡休整的當夜,徐州的消息也送達京城皇宮。
“瑯琊城門真被震塌了?”
正在議事的武帝與心腹群臣無不震驚失色。
一旁的玄奇悻悻道:“陛下,只怕那些世家大臣又要借此大做文章,何不隱瞞此事?”
武帝指著公文醒目的內(nèi)容,道:“可是梁愛卿特地叮囑,放心將此事公之于眾,并宣傳徐州有足夠的自信擊退來犯……”
玄奇傻眼了。
“秦愛卿怎么看?”武帝急問臺下秦牧。
秦牧抹去額頭上的冷汗,壓下對孫子的擔憂,顫聲道:“陛下,既然武君有如此自信,便按他所說的去做!否則,等敵軍奸細散播消息,后果更加不堪設想!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
“準奏!”武帝嘆息之后,無奈點頭,臉上的憔悴又多了幾分,“天要亡武朝么……”
翌日清晨,梁蕭從應天郡出兵,關(guān)于瑯琊的消息也傳遍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