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勝樓。
章尚書情緒不佳,心底總是感到一股不安,他站在窗前朝章府的方向望去。
也不知,他們父子倆能不能將那冒充章穎的女郎制住。
與此同時,他還讓人去宮里,以他的名義見國師,想讓太虛真人出宮一趟。
章穎。
他心底默念她的名字,重重嘆口氣,一切都要怪她是個女郎。
要是雙生子,那該多好啊,他何至于下死手。
一陣陰風吹過。
章尚書起了一身冷意,他瞳孔微縮,深感背后有一道灼熱的視線正在盯著他,緩緩轉身。
林清禾坐在他的主位,面容還是章穎的。
而她旁側,又坐了個被毀容的女子。
章尚書看到她的那刻,神色劇變。
她才是真正的章穎。
賓客們見狀,全都放下筷子。
章尚書深呼吸一口氣:“姑娘要在老夫的生辰宴上鬧事,究竟意欲何為?”
林清禾淺淺一笑:“當然是不讓你好過啊。”
章尚書怔了下,他沒遇到過直來直往的對手,一向能言善辯的他,竟是不知如何回懟。
紅蓮更直接:“尚書大人可還記得八年前被你親手殺死的嫡孫女章穎?”
章大小姐死了!
那坐在主位上的女郎又是誰?
賓客嘩然,驚疑不定盯著林清禾。
章尚書拉下臉:“胡說八道!既然你們存心鬧事,就不要怪老夫不客氣了!來人,將這幾個女子拖出去!”
章穎冷笑:“祖父年紀大了,手段卻依舊狠辣,拖出去做甚,找個沒人的地方殺了,再扔到亂葬崗上去,跟八年前你對我一樣?”
她又是誰?她怎么喊章尚書祖父!
眾人云里霧里。
李國公恰好來酒樓,他故作驚詫,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所有人都聽見。
“章大小姐八年前就死了,還是被章尚書親自下令殺的。
八年后她回京,還挑的是生辰日,就是來復仇的吧。
再看她臉上有疤痕,都認不清容貌了,她應當是找了個跟她容貌相仿的女郎助她,讓章家人驚慌失措。
那么,我心底有個疑惑,章尚書為何要對親孫女下死手,這其中藏了什么樣的秘密?”
李國公說完,一臉好奇的看著章尚書。
他這么一說,賓客們都明白了事由,也不害怕了。
想必就是章穎死里逃生,用了八年回京復仇來了!
他們如今最關心的點便是。
章府究竟有什么秘密,為什么要殺章穎。
章尚書剜了李國公一眼,要不是他呈無辜相,他真要懷疑他是故意的!
“說來慚愧,是老夫家教不嚴,當年章穎還未出閣就與府中家丁有染,我匆匆把她送去江南履行婚約。
她卻要跟家丁私通,我一氣之下,讓人毀了她的容貌,斷絕關系,就是怕她影響章府的聲譽。
如今想來,是我當時太狠心了,穎兒,你怪我也是應當的。”
章尚書不愧是朝廷上的老狐貍,他做出懊悔狀,眼角淌出眼淚。
這做派,賓客們都信了。
看向章穎的眼神充滿了諷刺。
“原來章大小姐水性楊花啊,尚書大人你沒錯!要是我有這種孫女,早就將她浸豬籠了!”
“還是大人心善啊,只是毀了她的容而已。”
“大人不必自責,像章穎這種女子,早就該死了,如今還有臉回來鬧騰!”
賓客們義憤填膺,巴不得將章穎踩在腳底下,以此在章尚書面前露面。
就在此時。
主位傳來清脆又沉重的巴掌聲。
議論聲戛然而止。
林清禾似笑非笑諷刺:“章尚書顛倒是非的本領實在讓我佩服,你們肆意貶低女子的教養,也實在讓我大開眼界。”
她摁住章穎的陰魂,給她力量。
章穎聽到親祖父帶頭污蔑,眾人幫腔霸凌她時,整個魂魄都似要撕裂。
她眸子猩紅,喉嚨發出痛苦又壓抑的嗬聲,她想殺光所有人。
她恨他們。
林清禾站起來,擋住所有鄙夷的目光,諷刺她貶低的聲音。
她聽林清禾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的道:“最不要臉的就是你們這群嘴上講著廉恥道義的文官,行的茍且諂媚之事,說的盡不是人話。”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賓客們臉色鐵青,情緒都很激動。
章尚書站出來,咬牙切齒:“你究竟是誰!”
“諸位請看我這張臉,跟章名的那張臉,有幾成相似?”林清禾問。
章尚書面色猛地變了。
他意識到林清禾想說什么了,立即高呼護衛:“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