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懶得再跟他爭辯，只說了一句，“時間自會證明。”
周廠長輕輕擺了擺手，很明顯，他也不相信所謂的飛剪，聞所未聞！
“先試試看，這臺機器現在每天都會跑鋼，看看你修得這個要多久。”
這話倒是在理，修沒修好，試試不就好了。
車間主管被叫過來，工人也很快安排就位。
周廠長一聲令下，“開機！”
很快，肉眼可見的鋼坯從傳送帶里滑出來，被送進軋鋼機，眾人都緊張的看著，更是有個員工守在開關處，準備見勢不對就關機。
鋼坯先是在粗軋機被反復扎，然后被送進精軋機里，最后通過尾機出來再冷卻，形成一根鋼筋。
賀松笑著道，“真的沒跑鋼！”
“哼！這算什么，一時半會兒可看不出好沒好。”
楚陽贊同地點頭，“沒錯，你們可以等等看還會不會跑鋼。”
林工不屑道，“我猜最多撐不過一天，現在廠里每天都會跑鋼。”
“那我就猜半個月吧。”
楚陽對自己這個裝置很有信心，如果除去工人操作失誤的情況，起碼能頂半年，主要還是限位裝置的材料太簡單了。
要是有更好的材料和足夠的時間，他能做得更好。
林工氣紅了臉，“還半個月！你要是能那玩意兒要是能撐過半個月，我這高級工讓給你來當，拜你為師！
要是不到半個月，你就得給我道歉！”
“一言為定！”
楚陽扶額，這周廠長看也是熱鬧不嫌事大，還是說他就對自己這么沒信心。
“哼！”
林工拎著自己的工具箱就走了。
楚陽摸了摸鼻子，也緊跟著告辭。
他離開后，周廠長和賀松也分開了，離開前交代車間主管，
“要是跑鋼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
主管應下后戰戰兢兢地繼續工作，天天跑鋼，這誰能遭得住？
運氣好，啥事沒有，運氣不好被通紅的鋼條打到，命都得沒。
然而，一個小時過去了，沒事，兩個小時，三個小時，直到工人換班，還是沒事。
很快，一個星期的時間過去了，一次都沒跑鋼過，周廠長如今已經養成了每天一問的習慣，
“今天跑鋼了嗎？”
主任答，“沒有。”
嘶！周廠長摩挲著剛刮了胡子的下巴心想，難不成這小子真有兩下子？
再等等看！
楚陽那天離開鋼鐵廠后就回去修自行車了，他收到了一輛廢舊自行車，非常破，但他覺得修修還能用，便宜點應該能賣出去。
不眠不休地干了兩天，終于修好了存貨，又用了兩天時間把他們賣掉，又是一千多塊錢，這可比賣鋼鐵快多了。
除去他收廢鐵偶爾收到的金銀，以及當初那個箱子里剩下的財物，楚陽現在手里有兩千多塊錢。
于是，他開始滿縣城地找地板磚，看了很多家，他們的地磚都不能讓楚陽滿意。
他們大多數都是小磚。
楚陽想要的是現代那種大塊的瓷磚，鋪上看起來才大氣明亮。
實在沒找到，楚陽就琢磨著上京市或者羊城這些比較繁華的城市看看去。
等李柔離開，就先去京市！
錢沒花出去，楚陽只好轉頭又去了黑市，一氣兒買了冰箱和一輛腳蹬三輪車。
都是很實用的東西。
冰箱一運回家，那陣仗大的，楚家再一次成為全村的焦點，很多街坊鄰居站在門口看熱鬧。
“瞧瞧，楚陽家是真發達了，竟然都買上冰箱了。”
也有人啐了一口，滿臉嫉妒地說，“有點錢就燒得慌，買個破冰箱顯擺啥啊？”
這話他也只敢小聲說，不敢讓楚陽聽見。
人群中，張夢還穿著出嫁那天的衣服，臟得都快爆漿了，頭發也亂糟糟的，一眼看過去，好像老了十幾歲，美貌不再。
她望著楚家的方向，捏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都感覺不到疼，血液順著拳頭涔涔而落。
她今天是回娘家來求助的。
她和顧行禮身無分文，又徹底撕破了臉，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也不會厚著臉皮回來。
但是娘家人連門都沒讓進就把她趕出來了。
正垂頭喪氣地往回走，就恰好趕上這一出。
看了一會兒，張夢默默地轉身走了，這段時間閑得沒事干，她就在屋里反復琢磨整件事，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楚陽當初是故意娶她的！
那張紙條也不是顧行禮寫的。
他把自己坑進派出所，還忽悠她和顧行禮領證。
她張夢落到如今的境地，全是楚陽一手造成的！
他太可怕了！
可怕到她再也沒有勇氣見這個男人。
回到大廣村顧行禮的家門口，還沒進門她就聽到了一陣嗯啊啊的聲音。
張夢臉色一白，他不是沒那玩意兒了嗎？
怎么還會偷人！
她著急地一腳踹開本就不結實的木門，里面的景象讓她當場就吐酸水。
顧行禮全身光溜溜地半跪在炕上，身后是一個滿嘴黃牙的男人，也光著，炕上到處都是尿，兩人惱怒地看向張夢。
“你干啥？”
張夢趕緊又把門關上。
剛才的畫面在腦中揮之不去，尤其是顧行禮剛才看她的眼神，像是看死人一樣。
她知道顧行禮自打出來后就徹底自暴自棄了，但沒想到他竟然跟男人.........
在門口吐了許久，木門才重新打開，剛才那個男人提著褲腰，一臉饜足地走出來，路過張夢時，粘膩惡心的目光在她身上游離。
張夢趕緊跑進屋里，又被一股難聞的氣味熏得腦袋發暈。
只見顧行禮雙眼麻木地躺在炕上，手里攥著五毛錢。
張夢不禁咽了咽口水，他們家已經兩天沒開火了，這五毛錢足夠他們買點糧食墊肚子。
顧行禮仿佛察覺到她的目光，輕輕偏頭，“想要錢，自己想辦法。”說完又惡劣一笑，“要不然你也可以跟我學，真正的女人能多掙點。”
“你做夢！我才不會自甘墮落！”張夢扔了個枕頭過去。
顧行禮沒再說話，起身穿上衣服，拿上錢就走了。
張夢餓得胃部痙攣，只好起身灌了一大瓢涼水，抱著叮鈴晃鈴晃蕩水聲的肚子上炕睡過去了，至于那些屎。
誰弄得誰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