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教導主任何穹野瞪大了眼睛,他都已經準備扣住老太爺讓陸崖審判他了,聽見陸崖的話一時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臥槽!”周圍師生都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少人和他們是一樣的反應,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王剛剛封你為司法王爵,你反手先審判人王?
陸崖你,知不知道哪邊是自己人啊,無差別開火是吧?!
萬從戎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語氣依舊坦然:“我犯了什么罪?”
“包庇宗族,為宗族謀取私利,是不是罪?”陸崖昂首挺胸,在人王面前也毫不讓步。
“是!”萬從戎回答得干凈利落。
“有原因的!”何穹野連忙提醒陸崖,“當時人族外交內困,人王也是無奈之舉?!?/p>
“有原因就不算犯罪了?”陸崖斷喝一聲,打斷了教導主任的話。
“他說得對,任何犯罪都有原因,但犯罪就是犯罪?!比f從戎伸手示意陸崖繼續說。
“縱容王族更改學區,斷平民求學之路,是不是罪?”陸崖發出第二問。
“是!”萬從戎回答得干凈利落。
“縱容宗族干涉邊關軍務,奪他人戰功,奪平民機緣,是不是罪?”
“是!”
“既然人王認罪?!标懷罗D身看向全場:“那么我宣布,此前人王針對萬氏宗族的特批法令不具備法律效力?!?/p>
“所以,諸神學院土地收歸人族共有,不再向萬氏宗族支付租金?!?/p>
“學院四街所有違章搭建一個月內全部拆除?!?/p>
“學院四街對應四所學校學區取消,僅保留一所,且該學校只對萬氏宗族開放50%名額。”
“萬氏宗族終身免稅賦特權取消,王族衛隊取消?!?/p>
“根據特批法令獲得的違法所得,一年之內交還國庫,逾期則由王都司法部對個人過往所有經歷展開嚴查!”
“即時生效!”
陸崖干凈利落地說出一條條決定,就像是早就背誦了無數遍那樣熟練。
現場的師生都是一等一的聰明人,他們瞬間明白了陸崖向人王問罪的目的。
一個個地去收集王族特權違規的證據太麻煩了,干脆直接讓人王認罪,既然人王認罪,就能順勢推定人王給出的特權違法,然后當場把特權一條一條地剝奪。
這一招,叫釜底抽薪!他不攻擊特權,他直擊特權的來源!
“不行!”
“你這是朝令夕改!”
“就算是新改的法律也只能對未來生效,怎么能追究過去的事!”
四面八方的萬氏子弟頓時大喊,哪怕現在的場面對他們很不利,他們也要發聲,因為陸崖這是在抽他們萬家的骨髓!
在各地當官帶兵,沒有沒趕往王都的百萬萬家人頓時急了,族鼓不響他們沒理由返回王都,陸崖趁機把他們的特權和尊嚴全抽了。他們想集體沖向王都,但現在趕過去沒有族長組織就是一盤散沙!
“陸崖!”一直沒說話的族長老太爺忽然發聲,他在校訓石邊站直了,“你知不知道,這特權是萬家用王位換來的!”
他微微瞇眼:“特權可以收回,但王位,必須還回來!”
“對!特權可以收回,但王位必須還回來!”萬氏子弟振臂高呼。
萬從戎微微瞇眼,這就是他一直以來的困局,他想削王族的權力,但是這份權力是用王位換的。他破不開這個局,剛好王族提出來了,他想看看陸崖會怎么做。
“我知道,所以我并沒有收回你們在學院四街的房產?!标懷旅鎸@道難題,并沒有任何的猶豫。
“房產就算沒有收回,違建拆了,還要交稅,這里的稅金我們交得起嗎?這和收回房產,把我們趕出家門有什么區別?”老大爺咬著后槽牙狠狠一拍校訓石。
這里是黃金地段,就算沒了學區還有四條街能做生意,每套房屋的年稅金不低于50萬,就算一家三口都是【師】都只能勉強交得起稅金。
陸崖嘴角掛著淺淺的冷笑:“知道我為什么不收回你們的房產嗎?因為你們住在最繁華的地方,是全人類的認知,至于這個認知是怎么來的……”
“你可能忘記了,忘記了你們怎么在一年級的教科書上怎么吹噓自己的,那好,我來背給你聽!”
“萬,是人族歷史上最偉大的姓氏,是每一代人王的姓氏。”
“這一代的萬氏族人做出了一個更偉大的決定——他們不再私藏王位,而是將王位傳遞給全世界最優秀的人類。”
“萬氏族人居住在人類中心天衍王都最繁華的黃金大街上,他們喝酒,吃肉,唱歌,舞蹈,不擔心挨餓,不擔心賦稅,他們過得奢靡,但無人可以質疑?!?/p>
“因為一旦戰事發生,萬氏族人無論老幼,會握緊最鋒利的刀劍,踏上最殘酷的戰場,守在人族的第一道防線,保人族永世安寧!”
陸崖干凈利落,一字不差地背完全篇。
一邊走到這位萬家族長的面前,看著他的眼睛:“這,就是你們在每個學生一年級時,給我們這種人灌輸的認知?!?/p>
“萬家拼死保護人類,人類永遠供養萬家,很公平,我想89萬億人也認為這樣的描述很公平?!?/p>
“那好,我們就按照你們的描述來重新指定王族的特權?!?/p>
“萬氏族人,每積攢一百戰功,免十年稅賦。”
“每積攢三百戰功,由國庫為他多建一層房屋。”
“攢滿一千戰功,個人終身免稅,另外再保一個孩子進入最好的學校?!?/p>
“公平嗎?”
“不公平!”族長還沒說話,萬氏族人已經不干了,反對的喊聲震天響。
戰功?戰功多難攢啊。
按照人族對戰功的核定,擊殺同品級敵軍,能積攢一個戰功,每高一個品級,戰功翻倍。
比如陸崖是一品,那么擊殺一個一品墟靈獲得一個戰功,擊殺二品獲得兩個戰功,擊殺三品獲得4個,以此類推。
反過來,如果陸崖是三品,擊殺二品獲得0.5戰功,擊殺一品只能獲得個戰功。
所以每一份戰功都是拿命血拼,現在的王族早就沒有教科書中那么驍勇善戰了。
“不公平是吧?”陸崖輕輕搖頭,“那我們就不談了,我們來談談律法?!?/p>
他單手抓住馭令,反手握住屠刀:“萬氏族人自己侵占平民打下來的戰區,將平民送往危險戰場,這個罪名應該叫……”
“侵占軍功,竊取勝利,構害忠良?!苯虒е魅魏务芬罢驹陉懷碌纳磉叄瑪蒯斀罔F地說出十二個字。
“按照法律……”陸崖看向他。
“死刑?!焙务芬案蓛衾涞卣f出兩個字。
“公平!很公平!用戰功換免稅很公平!”立刻有萬氏族人大喊。
“用軍功衡量是最公平的,我們同意!”
“對對對,教科書怎么寫的就怎么辦!”
他們算聽懂陸崖的意思了,如果不按照陸崖的提議來,陸崖就要用侵占軍功這件事砍一些人的腦袋。
作為王族,他們多多少少去邊關刷過一點功績,真要細查大多數人都逃不過去,還不如及時認慫。
“那么聚眾持械沖擊鑄神學院,妄圖襲殺師生?”陸崖再問。
“以謀害鑄神學院學生的事實來說,最高可以認定為叛族罪?!焙务芬耙菜忝靼钻懷碌囊馑剂?,直接按照最高的量刑標準來回答,“也是死刑?!?/p>
“拆房子很合理,退回學區和退錢都很合理!”
“我們可以去邊境立軍功,都可以談!”
所有王族都認慫了,因為這一條罪名,只要是今天進入鑄神學院的王族都逃不掉,最高死刑,最少也是幾十年的刑期。
其實他們剛開始只是來找萬從戎,但陸崖用兩個保潔的對話讓他們以為族鼓在武煉堂,一進武煉堂就被師生圍了,演變成現在的局面。
但是架已經打了,血已經流了,覆水難收,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怎么脫罪。
“現在知道錯了,現在可以談了?!”陸崖的聲調猛地拔高,冰冷的眼眸掃過全場,“如果連我陸崖跟你們談了,那普天之下還有什么公正可言!”
他扭頭看向許久一言不發的萬從戎:“侵占軍功,竊取勝利,構害忠良,誰是主謀?!”
“萬族現任族長,萬松良?!比f從戎開口,面無表情神情冰冷地說出幾個字。
“謀害學生,掘人族根基,斷人族未來,誰是主謀?!”陸崖再問。
“萬族現任族長,萬松良?!比f從戎再回答。
“操控王權,逼宮人王,誰是主謀!”陸崖拋出最后一個問題。
“萬族現任族長,萬松良!”萬從戎從喉嚨底部吼出這個名字,那一刻,他心里說不出的痛快。
“陸崖!”萬松良,這個萬族族長終于開始感到害怕了。
他以為陸崖只是要壓制王族,但他在一場全人類的直播面前這樣說,就證明了陸崖要審判他,不是威脅,是真正的審判!
“這世界當官的誰都不干凈,你這樣做事,把天下官員都得罪光了,就算以后有人王的實力也當不了人王,沒有人會支持你!”萬松良咬著牙拋出自己最后的警告,逼陸崖跟自己談。
現在他可以退而求其次,王位不要了,特權也少要一點,只要陸崖別堅持這場全民審判。
“你看我在乎嗎?”陸崖一聲斷喝打碎了他的幻想,“這人間王位算什么東西?”
那一刻,陸崖的眼深如黑洞:“我陸崖要人間正道,我要四海清明,我要像我這樣經歷的孩子少一個,再少一個!”
“成熟點吧,這世道的規則不是只有對錯的?!比f松良狠狠往前踏了一步,花白的須發飄起,“你這樣只能是孤家寡人,誰會跟你做事,誰敢跟你做事?!”
“我敢!”一聲斷喝從背后的人群中傳來,玉京子和乾坤一左一右從人群里走出來。
“我敢!”秦開來和諸葛俊拖著受傷的身軀挪出人群。
“我敢!”一群學生毫不猶豫地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刻,四面八方站出一個個年輕的身影,這群從世間各個角落廝殺十八年脫穎而出的少年郎,像是寒冬北風里的松,張揚著生命的蒼勁!
滿朝文武無人言,唯有少年問鋒芒!
陸崖笑了,笑得欣慰,笑得從容,他看向萬松良:“你看,他們敢?!?/p>
“他們還年輕。”萬松良不屑一顧。
“年輕人還敢,這世道,就還有希望?!标懷逻肿?,笑。
晨風瀟瀟,在億萬人的注視下,陸崖一聲斷喝:“經審,萬族族長萬松良罪大惡極,當斬!”
說罷,單手握緊屠刀,刀柄剛好在萬從戎面前。
陸崖語氣堅定,神色肅殺:“請人王處斬!”
“請人王處斬!”師生齊呼。
萬從戎深吸一口氣,握緊陸崖遞來的屠刀。
“萬從戎,我是族長,按照族規……”萬松良連忙大吼提醒。
“族規?”萬從戎掌心緊握屠刀,“從此人族疆域,沒有族規,只有公義!”
人王一陣怒吼,雙手握刀,刀身瞬間漆黑如墨,剎那變成一片量子黑洞。
【王008·坍縮】,帶著坍縮宇宙的偉力,一刀斬下!
“經司法王爵陸崖審判,萬族族長萬松良罪大惡極,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