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少年最近聽好些人提過這個名字,據說那是一位來自安國的書生,一路游學殺過來,不知道斬了多少為禍的神明官吏、惡妖厲鬼,做賊心虛者都聞之色變。
待少年驚覺回神,卻發現陸正幾人已經消失在街道上。
他愣了愣,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書籍,心中泛起波濤。
少年站立一陣,便捧著書籍匆匆離開。
他在這城中還認識好些同齡人,很多人的際遇和他也差不多。
之前少年就想著教他們讀書識字,多識些字才能去學真本事。
……
“這個芙蓉城,也沒想象中那么好啊!”
青婉幽幽開口,覺得如此寬闊的一國之都,卻并非多美好。
有人在享受著極盡的奢華,也還有人在背負苦難。
陸正不禁道:“比起地方州縣,這里已經算很好的了。”
至少在天子腳下,為惡者也不會那么肆意妄為。
三人在芙蓉城中逛了幾日,了解了這座的都城大概情況,也聽聞到了不少事跡。
甚至連關于他們的一些事情,都在城里面盛傳。
不過好些事都是被夸大其詞了一番,還有憑空捏造的傳聞。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被人傳揚,那就是蜀帝召集人著經一事。
這件事已經在整個芙蓉城傳開,看樣子是蜀帝鐵了心要讓人編出一部傳世經典,不然也不會讓這樣的言論肆意傳播。
如此一來,壓力就給到了各大道門那邊了。
哪些道門愿意出人出力,還尚未可知。
有的大國施行變法,有的大國恪守舊制,還有的國欲傾國力著經,只能說大家都有各自的前途。
等陸正三人回去道觀的時候,發現云逍臉上的愁容比之前更多了幾分。
云逍見到三人,擠出一個笑容,“回來了?這幾天在城里玩得如何?”
陸正道:“還行。就是芙蓉城太大,都沒有走遍。道長又有煩心事了。”
“嘿!”云逍氣道,“我把那幾頁經給在城里的幾個道門真人看了,有的人說行,有的人說不行!你知道的,咱們這些道門也分派別,研究的學問不同,然后他們就吵起來了……”
“而且,還只是幾個真人,之后還要去請另外道門的高人,到時候來了更多的人,這不得吵翻天……”
“這么一群人聚在一起,那能編出一部像樣的經嘛!”
云逍有些頭疼,他發現這著經之事,比他想象之中還要困難。
然而蜀帝那邊已經下了命令,現在即便各大道門心里都不愿意,也不能表現得太明顯,不可能與朝廷對著干,至少要做個樣子。
畢竟那些道門再有底蘊,真要鬧起來,恐怕也是抵擋不住幾十甚至上百萬的大蜀鐵騎。
青婉不禁道:“道長可以借此統一道門的教義嘛。”
“嗯?”
云逍眼眸一瞇,“這話說得簡單。不過……”
云逍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小聲嘀咕,“陛下此舉,難道便有此意?”
忽地,云逍覺得蜀帝想召集各大道門的高人著經,并非一時心血來潮,而是還有深意。
青婉眨了眨眼,道:“道長與天子常有接觸,應該能看出他的心思吧?”
云逍撇了撇嘴,說道:“人家貴為天子,有一國氣運加身,我這道行望氣都望不了……”
“說起來,陛下行事向來讓人琢磨不透,說不得真有那么一點意思,有整合各大道門之意。”
云逍眼眸閃爍,感覺事情并不簡單。
陸正聞言道:“不管有沒有,道長何不就當它有呢,這對你們道門是好事。”
“好事,這不見得……”
云逍搖了搖頭,心想要統一教義,得讓各大道門都認可才行,難不成真靠著新經?
畢竟大家都出力編纂的經書,沒有道理不統一認可。
云逍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開口道:“要是以太平經為基礎著經,你不也成了著經之人?等以后書成,嘖嘖嘖……”
陸正不禁道:“道長不必添我的名。”
云逍笑呵呵道:“真成了圣品經典,不添名,這大道也能追溯到你,再賜福一二。嘿,你也是真正的道友了。”
陸正笑了笑,道:“道長言之過早。我們也該啟程了……”
云逍道:“等會兒,我還有東西給你們!”
說話間,云逍手一翻,掏出一個木盒子遞給陸正,“這幾天見了些人,給你弄來兩件小玩意,瞧瞧!”
陸正打開木盒一看,發現里面放有一塊條形紫黑木,還有一把尺。
兩件器物皆是散發一股靈韻氣息。
云逍悠悠解釋道:“這兩件東西乃法家之器,是真正法家溫養使用的器物,如今世間少有了。”
“此木為驚堂木,就是衙門用的那玩意,不過這塊驚堂木不凡,審問犯人之時使用,一拍可震人心神,使其從實招來,不敢隱瞞……”
“這尺子有量定善惡之用,若是接觸者使尺發紅光,且超過了尺的刻度,便是大惡,可斬之。”
“這兩件法器之器都蘊含正道之氣,與你所修的浩然正氣差不多,算是同出一源。你可以嘗試煉化,具體怎么用,自己慢慢去搗鼓。”
接著,云逍又拿出三塊玉符,一人給塞了一塊,“這是我煉的保命符,多少有點用,拿著吧!”
陸正不禁道:“道長有心了。”
“說這些!”云逍擺了擺手,“我要了你的經,你又沒占我便宜,我可不想欠你一個年輕人的人情,就這樣子!”
“我還忙得很,就不送你們了。你們出了芙蓉城,準備往哪走?若是去魏國的話,那邊的佛門復雜得很,你們行事悠著點!”
陸正點了點頭,“我們會注意的。”
不過陸正下一步的打算不是去魏國,而是想找個合適的地方著律法之書。
青婉道:“那我們走了,等下一次見面,道長可要有長進,整個天師的封號。”
云逍忍不住笑道:“你個丫頭,還敦促起我來了?”
三人跟云逍告辭,便是轉身離開。
云逍頓時感覺心里有一絲空落,忽然又想起曾在陸正那買的書籍里看到的一首詩。
他轉而朗聲道:“君且去!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