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中,一道流光劃破云層,迅疾無聲。
那是一座通體潔白,形制精巧的飛舟。
飛舟名為云風舟,乃是陸鳴離開黃楓谷坊市前,特意從萬寶閣購得的高級飛行法器,耗費了足足數百枚靈石。
此舟以風屬性靈石驅動,速度遠非尋常法器可比,且自帶一層薄薄的護罩,能隔絕高空凜冽的罡風。
此刻,陸鳴正盤坐于飛舟前端,神色沉靜。
他的身后,黃楓谷坊市早已化作地平線上的一個微不可見的小點,最終徹底消失。
沒有絲毫留戀,陸鳴直接全力催動飛舟,朝著嵐州的方向破空而去。
太南山脈,便坐落于嵐州境內。
說起來,整個嵐州都屬于靈獸山的管轄地界。
陸鳴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加入靈獸山,那么今后的歲月,怕是都要在這片土地上度過了。
飛舟之上,罡風呼嘯,云海翻騰。
陸鳴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古籍,攤開在膝上,目光專注地看了起來。
散修出身,這是他最大的短板。
見識淺薄,對修仙界的許多常識與隱秘都一知半解,這在關鍵時刻,是足以致命的缺陷。
因此,他特意在坊市的雜貨鋪里,將那些記載修仙界風土人情、奇聞異事的雜書,一口氣買下了數十本。
趁著這趕路的時間,正好一一翻閱,補充自己的認知。
……
三日后。
太南山脈,一處寬闊的山谷內。
這里便是此次太南小會的舉辦之地。
山谷之內,早已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空曠的廣場被一條條簡陋的路徑分割開來,兩側擺滿了散修們臨時支起的小攤。
攤位上物品五花八門,靈光閃爍,煞是好看。
前來挑選交易物品的修士們,三三兩兩地穿行其間,討價還價的聲音,與各種法器的靈光交織在一起,竟有幾分世俗間市集買賣的熱鬧氣息。
在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攤位前,零散地擺著幾張符箓,數瓶丹藥,還有數件一看便知品質不俗的法器。
攤位旁,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格外引人注目,上面用粗陋的墨汁寫著一行大字。
“以物換物,不要靈石,只要奇物。”
攤位之后,陸鳴坐在一張小馬扎上,手中捧著一本雜書,正看得入神,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
“道友,你這丹藥怎么賣?”
一個聲音在攤前響起。
陸鳴眼皮都未抬一下,目光依舊停留在書頁上那些描繪古代秘聞的文字之間。
開口的是一名身材干瘦,修為在練氣七層的中年散修,他正指著攤位上的一只青色玉瓶,眼中帶著一絲渴望。
“不賣。”
陸鳴的聲音平淡無波。
“拿寶物來換。”
那散修聞言,神色一動,似乎早有準備,連忙從懷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小心翼翼地遞了過來。
“道友請看,我這有一門家傳的秘術,雖然有些殘缺,但威力絕對不俗,可否換你那兩瓶丹-藥?”
陸鳴的視線終于從書頁上移開,抬眼瞥了他一下。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本所謂的秘術。
神識一掃。
冊子里的所有內容,瞬間便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粗淺不堪。
甚至不如坊市書攤上幾塊靈石就能買到的大路貨。
陸鳴隨手將冊子丟了回去。
“沒興趣。”
那散修的臉色瞬間漲紅,變得有些難看,悻悻地收回那本自己視若珍寶的秘術,低聲嘟囔了幾句“不識貨”,便轉身快步離開了。
陸鳴重新低下頭,繼續看書,對這種情形早已習以為常。
他來這太南小會擺攤,已經整整兩天了。
以他如今的身家,尋常的靈石、法器、丹藥,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想換些不為人知的特殊奇物。
指不定,就能重現當初在“周元”身上發現六階妖獸卵的那份驚喜。
這些混跡于修仙界底層的散修,大多都是機緣巧合下,得了某些前輩高人的遺澤,才僥幸踏上了這條仙路。
他們見識淺薄,根基不穩,很可能守著真正的寶物而不自知。
為了區區幾瓶能增進修為的丹藥,或是幾件能保命的法器符箓,就將祖上傳下的不知名物品拿出來交換,這種事情屢見不鮮。
陸鳴要做的,就是在這些人里,將那些蒙塵的明珠,一顆顆地淘出來。
想到這里,陸鳴心念微動,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古玉。
這塊古玉通體溫潤,色澤古樸,表面還帶著些許泥痕,正是他昨天用一件自己隨手合成的中品法器,從一名年輕散修手中換來的。
古玉的材質未知,入手冰涼。
但陸鳴在拿到它的瞬間,就察覺到了此物的不凡。
只需將其握在手中,便有一股清涼至極的氣息,順著手臂經脈緩緩上行,直入腦海深處。
在這股氣息的滋養下,他的神識竟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增長。
壯大神識!
陸鳴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原著中,元瑤為了救她那位師姐妍麗,費盡心機尋找的傳說中的養魂木。
這塊古玉的功效,或許遠遠不如養魂木那般逆天,但也絕對算得上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珍稀寶物。
僅僅兩天,就有如此收獲,這讓陸鳴對自己的“撿漏”大計充滿了信心。
當然,他也清楚,真正的寶物不是路邊的大白菜,不可能俯拾皆是。
這兩天里,向他兜售各種所謂“奇物”的散修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其中九成九都是些毫無靈氣的破銅爛鐵。
散修只是沒見識,并不是蠢。
能被他們拿出來交換的,大多是他們自己也研究了許久,確定沒什么大用的東西。
想要再次遇到六階妖獸卵那樣的滔天機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陸鳴收起古玉,心態平和,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手中的書本上。
就在這時。
“大……大哥,我能拿這個……換你幾瓶丹藥嗎?”
一道清脆悅耳,又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女音,輕輕地傳進了陸鳴的耳中。
陸鳴聞聲抬頭。
只見攤位前,不知何時站了一位少女。
她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身穿一襲漿洗得有些發白的淡綠長裙,雖然樸素,卻難掩那份天然的清麗。
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此刻正帶著幾分緊張與期盼,小心翼翼地望著他攤位上的那幾瓶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