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
南姝好奇。
李峰哼哼兩聲賣了個關子,才緩緩開口道:“楊岷。”
南姝沒聽過這個名字。
但是楊姓…
“也就是楊崆的堂哥。”
李峰解釋道。
南姝恍然。
“小南你竟然都不驚訝?!”李峰見南姝表情平靜,沒有想象中的反應,反而有些驚訝。
南姝其實是有點驚詫的,但也只是一點點。
可能早在知道那個糖紙是楊家的產品后,潛意識里就已經認定了楊家應該是有點什么。
只是南姝沒有想到,不等自家大哥查到車禍相關的線索,楊家先一步‘自爆’了。
人是在京城抓到的。
原來。
自從調查到劉文耀背后的人是京城那邊的之后,經偵就已經和京城那邊的專案組取得了聯系,開展了一次暗中的聯合調查行動。
楊家自然也進入了專案組的視線當中,但因為沒有太多確鑿的證據,行動一直都沒放在明面上,知曉的人也寥寥無幾。
而楊崆這個堂哥,性格比楊崆有過之而無不及,一樣的二世祖,只是因為楊岷父親性格懦弱,能力平庸,他們一家都有點邊緣化,闖禍能力楊岷自然是不如楊崆的。
可峰回路轉。
楊崆犯事進去了,而且因為南家的關系,想要出來恐怕也要最少十年了。
楊家內部的關系結構立馬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楊玉是女的,且不擅經營。
繼承人的名頭,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和楊崆血脈親緣最近的楊岷頭上。
楊岷一朝得勢,自然就飄了起來,言行舉止愈發放肆。
這次被抓,是因為醉酒撞人后肇事逃逸,并在逃跑途中連續撞傷了五名路人和一名交警,當晚就直接上了官方新聞。
偏偏楊岷被抓后,還口吐狂言,說他很快就能出來,那些平民奈何不了他。
在這個人手一個手機,什么事都能放到網上的時代,楊岷說這話時的模樣被路人記錄下來,并在網上掀起了一陣不小的討論潮。
對此楊岷并不知曉。
被帶到派出所后,酒還沒醒,甚至還威脅起民警,等他出去,找人弄死民警們,鏟平了,并用民警的家人威脅兩名審訊辦案人員。
民警順勢詢問,楊岷就跟竹筒倒豆子似地把楊家放高利貸、培養勢力洗錢等都抖落了個干凈。
此言一出。
專案組那邊立馬得到了消息,順著楊岷所說,進行調查,發現楊家還不只是這樣,偷稅漏稅、用不符合規定的加工原材料、虛假宣傳等違規商業行為數十件。
自從楊岷入獄后,又有相關的楊家人被帶走調查。
俗話說得好,大難臨頭各自飛,再大的家族,人心也不一定是齊的,在遇到危險時,人心本能,會讓人下意識自保。
加之。
楊崆入獄的事,讓楊家人見識到了楊老爺子的心狠,為了家族利益,楊老爺子竟然能狠心將自己的親孫子都舍出去,更別說他們這些旁支了。
靠楊老爺子救命,還不如自救。
于是為了給自己減刑,楊家人狗咬狗,互相指證。
強大的世家,往往先從內部腐爛潰敗。
再加上一點點外部的力量,比如一些早就看楊家不順眼的世家推波助瀾,千里之堤,就這么頃刻塌陷。
這段時間,南姝一直在跟進案件進展。
網絡上沸反盈天,一直在討論著楊岷和楊家。
直到聽說楊老爺子也被帶走調查,南姝買了最早的航班,飛去了京城。
下了飛機后,南姝坐上自家大哥來接她的車,兩人一起回了老宅。
“祝叔,爺爺怎么樣?”
見祝長白從南老爺子的房間出來,南姝壓低聲音問道。
“走,去前廳聊。”
祝長白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道。
三人來到前廳,祝長白輕嘆了口氣,看著南姝一臉擔憂的模樣,笑著道:“別擔心,老爺子身體沒什么問題,就是這些天心情不怎么好,情緒波動的厲害,整個人有點憔悴,這不,昨晚一晚上都沒睡著。”
楊老爺子是昨晚被帶走調查的。
“心理素質不太行。”
南衍年評價道。
祝長白:……
“你爺爺一把年紀了,年紀大了,感懷也正常。”
祝長白瞪了眼南衍年,“你不要拿你那些屬下來和老人家比好不好。”
就跟誰沒有年輕過似的。
“年輕的時候,爺爺看人也不準,老了更老眼昏花了。”
南衍年平靜開口。
“……”
這話祝長白還真沒法反駁。
南老爺子白手起家,建立起南氏,智商謀略定然不俗,可偏偏在面對楊老爺子的時候,‘眼盲心瞎’識人不清。
如果不是南姝告狀,南老爺子恐怕還會想著撮合衍年和楊玉呢。
祝長白輕嘆了口氣,只是道:“這話你不要當著你爺爺的面說。”
老人家年紀大了,萬一氣出個好歹來,他豈不是又要加班了。
沒人喜歡加班。
南衍年:“哦。”
祝長白:……
……
對于南老爺子而言,老伙計晚節不保,入了獄,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這事只能自己慢慢調節。
可偏偏,總有人不愿意南老爺子安生。
“案件審理期間,犯罪嫌疑人可以見外人嗎?”
祝長白疑惑看向季封。
季封:“按照正常流程,一般是不可以的,但特事特辦,楊志明提出想見老爺子,說見了之后才愿意開口。”
這事其實并不好辦,先不說這符不符合規定,單說南老爺子是隨便什么人都可以會見的嗎?
最后專案組兜兜轉轉,找了季封來當遞話員。
南老爺子身著黑色中山裝,盤扣扣到最上,頭發梳的一絲不茍,整個人完全沒了白日的憔悴,只是眼里的幾縷紅血絲,泄出了他的真實情緒。
季封說明來意后,他依舊一言不發,手杵著拐杖,視線越過眾人,看向庭院中間的那棵桂花樹。
南姝看著自家爺爺。
回想起在聽到李管家說,季封來拜訪后,爺爺的表情。
夕陽將屋子切割成明暗兩面,爺爺坐在太師椅上,神情諱莫。
許久,才起身回屋換了這么一身衣服。
南姝就知道,爺爺不會拒絕。
果然。
南老爺子收回視線,杵著拐杖起身,對季封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