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曜聽得目瞪口呆。
“臥槽……”
“還能這么玩?這不就是跨界吸血嗎?而且還是被吸的那一方自己送上門來的?”
“這么厲害的手段,怎么突然就冒出來了?”
司曜皺眉,“這個世界的人類御獸文明到底是怎么回事?總不能是某天突然就有個天才拍腦門想出來的吧?”
柯瀾搖了搖頭,神色變得有些悠遠。
“具體的歷史已經不可考了。不過……”
她想起了那些在遺跡中看到的殘缺記錄。
“萬年前,這個世界曾經爆發過一次強制洗牌的戰爭,那些古老的本土帝王——比如許德拉,都因此隕落。”
“可能就像你那個世界,因為陰的力量過強,老天爺看不下去搞了個八仙來清場一樣……我們這個世界的那些古老帝王,大概也是因為觸犯了生態平衡的禁忌,被世界意志給清理了。”
“在那之后,人類御獸文明才開始真正崛起。”
柯瀾繼續說道:“至于御獸的起源,在人類世界的廣泛認知里,那是圣域的建立者——人類第一位帝王級御獸師的功勞。”
“但其實,人類御獸的歷史要早得多。”
“早在幾萬年前的原始部落時期,人類就已經開始嘗試與妖獸共存。”
“那個時代被稱為圖騰時代。”
“各個部落所信仰的圖騰,其實就是庇護那個部落的親人派大妖。那些大妖看人類,就像人類看可愛的小貓小狗一樣,覺得順眼,就隨手護著。”
“人類開始模仿、學習這些大妖的力量,數萬年的演化,人類逐漸掌握了一些類似于契約的原始法門。那是御獸的起點。”
“但是,人類畢竟是弱小的種族,無法契約到那些真正強大的妖魔。”
“直到……那位僅僅存在于傳說中的圣域創建者,他橫空出世,打破了禁忌,成為了第一位真正意義上的人類帝王。”
“他甚至觸及到了神境,探尋到了世界之外的奧秘。”
“隨后,他開創了契約召喚法陣,并建立了圣域,將這種可以借用異界力量的方法傳播到了全世界。”
“自此,人類御獸文明進入了第二階段——契約召喚時代,人類也正式開始崛起,成為了世界的主角。”
“而且……”
柯瀾感嘆道,“這門技術一直在進步。”
“近萬年的發展,契約之法被一代又一代的先賢不斷完善、改良。”
“如果是最開始的原始契約,一旦召喚來的契約獸死亡,御獸師也會跟著一起靈魂崩潰而死。”
“但現在……”
“隨著一位又一位帝王級御獸師的誕生,他們用無數的鮮血和智慧改良了法陣。變成了如今我們所用的靈魂共鳴契約。”
“御獸師死了,契約斷開,契約獸被遣返,不會受到致命傷害。”
“契約獸死了,御獸師雖然精神會遭受重創,但不會死亡。低階的可能會變成廢人,但到了月輪級、日曜級,即使契約獸死了,只要休養一段時間,依然可以重新契約新的本土妖獸。”
“只不過……”
柯瀾看了一眼司曜。
“那種跨界召喚的機會,每個人一生只有一次。”
“這也是為什么,所有的御獸師都把第一只契約獸看得比命還重要的原因。”
聽完這漫長的文明進化史,司曜沉默了許久。
“厲害。”
“從當大妖的寵物,到借用異界力量反客為主,再到如今……試圖培養本土帝王,掌控世界。”
“人類,還真是一個……永遠不甘心屈居人下、為了生存可以無所不用其極的種族啊。”
“那么,最后一個問題。”
司曜聽得有些入迷,這種關于世界本源的知識,哪怕對于他這個曾經的惡魔之王來說,也是極其新穎的。
“那個所謂的異界帝王和本土帝王,在實力上有沒有區別?”
“還有,既然你說世界的資源是恒定的,過多的帝王會導致失衡。那沈家那個守護神——那個什么圣光熾天使,它在這個世界停留了數百年,這不就是個超級釘子戶嗎?”
“它難道不會被世界意志清算?這不就又失衡了嗎?”
“而且,穆琳剛才說它是從圣域被召喚來的。那個圣域又是怎么回事?”
柯瀾揉了揉眉心,感覺自己今晚快成百科全書了。
“首先,實力上確實有區別。”
柯瀾解釋道:“異界帝王在這個世界的力量是會被鎖死的。”
“帝王級,是一道巨大的門檻,也是一條分水嶺。本土帝王在踏入那個門檻之后,就相當于獲得了這個世界的管理員權限,它們可以繼續成長,繼續探索更高的境界。”
“但是異界帝王……”
柯瀾攤了攤手,“它們是外來戶。在進入那個領域之后,世界法則就會給它們套上一層枷鎖。它們的力量會被恒定在剛突破時的狀態,失去了繼續成長的資格。”
“這就好比……”柯瀾想了想,“一條深海的鯨魚被養在了淺水的池塘里。它雖然依舊龐大,但永遠無法再長得更大,甚至會因為環境的局限而逐漸虛弱。”
“除非它們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所以,大部分異界帝王,在這個世界停留的時間通常不會超過百年。一旦它們發現自己無法再寸進,甚至自身的力量開始被世界同化、流失,它們就會主動切斷契約,回到它們原本的世界去繼續追求更高的境界。”
“至于沈家的那個……”
柯瀾的神色變得有些敬畏。
“那就是另一種特殊情況了。”
“這就不得不提到那個傳說中的圣域。”
柯瀾指了指頭頂的虛空,“圣域,并非屬于我們這個現實維度的物理空間,也不是什么遙遠的異世界。”
“它是那位傳說中的人類第一位帝王御獸師——諾亞,利用通天徹地的偉力,硬生生在世界夾縫中開辟出的一個特殊次元。”
“它依托于我們這個現實維度存在,就像是……依附在地球這個巨大氣泡上的一個小氣泡。它既獨立,又緊密相連。”
“在西方的神話傳說里,這段歷史被宗教神學魔改成了諾亞方舟,還衍生出了無數關于救世和神罰的傳說。但本質上,那是人類為了對抗世界法則、為了留住高端戰力而建造的一座……避難所。”
“避難所?”司曜挑眉。
“對。”柯瀾頓了頓。
“或者說,那是一個……人造神國。”
“諾亞在創造圣域之后,他從異界召喚來的第一個契約獸,也是他的本命契約靈,是一個擁有二十四翼的天使,名為米迦勒,也被人類稱為天使之王。”
“米迦勒的存在同樣被人類神話故事各種魔改,諾亞也在一些宗教神學里被凡人稱為上帝,亂七八糟的。”
“時至今日,諾亞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但米迦勒依舊駐留在圣域之中,作為那個特殊次元的守護者。”
“而這位天使之王,掌握著一種極其強大的契約之力,一種足以在一定程度上扭曲規則的奇跡之力,神圣契約。”
“如果異界帝王愿意和米迦勒建立某種特殊的契約,它們就能將自身的存在錨定在圣域之中,從而規避現實世界的法則排斥,實現長期的駐留。”
“這就相當于……米迦勒給它們發了一張長期居住證。”
司曜恍然大悟:“原來是走了后門啊。”
“但是,”柯瀾的話鋒一轉,“這并非沒有代價。”
“那些選擇了駐留的異界帝王,依舊無法繼續成長。而且,因為它們是偷渡的,世界意志雖然無法直接驅逐它們,但會切斷它們對天地元氣的吸收。”
“它們在這個世界,很難再通過自然呼吸來恢復能量。”
“每次出手,消耗的都是它們自身的本源之力。一旦消耗過大,就需要沉睡很長時間,甚至數十年才能恢復過來。”
“如果連續出手,導致自身能量枯竭……”
柯瀾的聲音變得沉重,“那它們就會陷入永恒的沉睡,甚至……徹底死亡。”
“沈家的那個圣光熾天使,就是這種情況。”
“它為了守護這個家族,不僅放棄了回到原本世界繼續進化的機會,甚至在漫長的數百年里,忍受著力量一點點流逝、身體一點點衰敗的痛苦。”
“它身上的那些傷痕,根本不是普通的藥物能治愈的,那是歲月的侵蝕,是規則的反噬。”
“而且,每一次蘇醒,對它來說都是在燃燒生命。”
柯瀾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它跟沈家的那位老祖宗到底有什么約定,或者是……有什么樣的深情厚誼。”
“但能讓一位高傲的異界帝王,甘愿放棄自由和成長的機會,也要駐足原地,用生命去守護一個家族數百年……”
“那絕對是一份……超越了種族、超越了時間、甚至超越了生死的羈絆。”
“這也是為什么,穆琳阿姨那么渴望這只九頭蛇能成長起來。”
“因為那位老天使……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在她前世的記憶中,沈家的這位守護神,會在十年后死去,但具體是怎么死的,沈云舒當初沒有告訴她,她也不好多問。
而沈家的衰敗,也是因為這位守護神的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