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過往的記憶猶如洪水般涌來。
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樹都有著她前世生活的痕跡。
那時候她貪玩，總是上躥下跳的，爬樹摸魚的事情常做，還帶歪了七師兄，跟著她瞎胡鬧。
結果時常弄的一身泥，還帶著點傷，臟兮兮的回來，惹得愛潔癖的師父對她又氣又惱。
可她是他膝下唯一的女孩子，又是最小的，罰重了他舍不得，就罰她在院子里罰站。
七師兄就慘一些，罰倒立。
每逢果實收獲的季節，鳳九歌就特別喜歡罰站，要不是站在葡萄樹下，就是站在桃樹下，邊罰站邊吃，格外的享受。
誠然，也有極不好的回憶。
當年她中了歐陽灼的邪，癡狂的愛上了他，死活要嫁給歐陽灼。
師父不同意，她就一哭二鬧三上吊，鬧了足有一兩年。
越鬧越兇，與師父的關系也鬧得越來越僵，把師兄們也當做是仇人，那段日子，她過的暗無天日。
最后，她一次次的自殺，終于將師父的心傷了透。
直到現在她都仍記得師父看她的眼神，是那樣的失望，他轉身離開時的背影，是那般的落寞孤寂……
僅僅想起那一幕，她的心都一陣兒針扎似的疼。
“臉色這么難看？是不是被天師門的莊嚴壯闊給嚇住了，知道你這種身份，沒資格來？”
元江公主從崖下飛了上來，開口就是嘲諷。
鳳九歌回過神來，將泛濫的情緒迅速收斂的干凈。
她說道：“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做，反派死于話多？”
“沒聽過，哪里來的鄉下話……”
傲慢的話還沒有說完，元江公主就意識到了什么，憤怒的大吼，“鳳九歌，你罵我是反派？”
鳳九歌瀟灑的朝著大門走去，“我也沒點名，是你自己對號入座的。”
“你！”
元江公主氣的跳腳，“鳳九歌，我遲早有一天要殺了你。”
鳳九歌聳肩，“只要你不怕天師大人的報復，隨時都可以殺了我。”
“卑鄙！無恥！”
元江公主憤怒的要原地爆炸。
如果眼神能殺人，現在她已經把鳳九歌給千刀萬剮了。
山門前，有兩個穿著白衣的弟子，一左一右的看守。
見到鳳九歌來，一人就走上前，將她給攔住。
他表情嚴肅而刻板，語氣近乎是質問，“什么人？你來這里做什么？”
“我……”
鳳九歌剛要回答，他的眼神忽然就移開了，落到了鳳九歌身后。
他臉上刻板的表情立即變成了笑容，十分熟絡的打招呼。
“元江公主，是你來了呀，還是頭次見你帶丫鬟，臉生的很。”
鳳九歌愣了下，丫鬟？
神特么她是歐陽沅的丫鬟。
元江公主聽到這話，也樂了，順勢就往上踩。
“有些人啊，就是生的土里土氣的，看著就是低賤的下人、丫鬟樣，這輩子也別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還真是給她得意的，給點顏色就迫不及待的開上了染坊。
鳳九歌不爽的瞪了看門弟子一眼。
問他，“我長得怎么樣？”
看門弟子賀江有些懵逼，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這么問，還是誠實的回答，“很好看。”
鳳九歌又問，“那我氣質如何？”
賀江回答，“氣質極佳，想必修為也不低。”
鳳九歌再問，“那你可見過我這樣的人，做人丫鬟跟班的？”
“還真沒見過。”
話說出口，賀江忽的恍悟到了什么，“你不是元江公主丫鬟？難怪，方才我瞧你，就覺得不太像。口誤口誤，姑娘可千萬別介意。”
“當然不介意，畢竟我資本足夠，也不怕人眼拙。”
鳳九歌這話就像是一巴掌，生生的煽回了元江公主的臉上。
這分明在罵她眼拙。
元江公主難堪的想殺人，手指握的嘎嘎響，戾氣十足。
“鳳九歌你給我等著，見到天師大人，你就完蛋了。”
見元江公主和鳳九歌之間的狀態，即使再遲鈍，現在也看出來了她們之間的火藥味。
賀江和元江公主比較熟，對她的不睦之人，自然就多了兩分不喜。
可方才又言語誤會了人家姑娘，他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因此綜合結果，對鳳九歌的態度還算和煦。
“姑娘，天師門是外人不得擅入的，你若是無事，還請下山去。”
鳳九歌將自己的令牌掏出來，遞給賀江看。
“我是天師大人新收的外門弟子。”
“師尊親自收的你？”
賀江驚訝高呼出聲。
這音兒瞬間引起了另一個守門弟子的注意，也走了過來看。
看了看令牌，再看了看鳳九歌，“姑娘，你莫不就是鳳九歌吧？”
這個兄弟到底是慧眼識珠的。
鳳九歌報以微笑，“是我。”
“果然啊，我就說吧，天師大人能與你一路同行來帝京，肯定對你是不一樣的。這不，都破格親收為咱們天師門的弟子了。”
胡書激動極了，看著鳳九歌的眼里都在發著光。
那是一種餓狼看見了鮮肉似的感覺。
鳳九歌感到有點兒瘆得慌。
就見到胡書和賀江走到了她的身旁，和她肩膀挨著肩膀，擠眉弄眼的樣子。
“以后你就是咱的小師妹了，你給師兄們講講，師尊他老人家還許諾了你什么？”
“是不是先做一段時日的外門弟子，再提升為內門子弟，再做親傳弟子？”
這晉級流程，他們可給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鳳九歌哭笑不得，她倒是想。
雖沒有這樣的許諾，可見著師兄們期期待待的小眼神，還有元江公主緊張的虎視眈眈的模樣，她就不想讓他們太失望。
于是，她說，“天師大人只說了，我得天選競賽第一名，會考慮收我為徒。”
說的是實話，也是模棱兩可的話。
胡書和賀江瞬間就激動的要跳起來。
他們巴巴的望著鳳九歌，“師尊可沒有對別人說過這樣的話，他肯定是十分看好你，想收你為徒的。”
“以我們對師尊的了解，肯定是這樣，這第九個親傳弟子的位置，非你莫屬了。”
“小師妹小師妹，以后可得多罩著點師兄們呀，咱可是你剛來天師門認識的第一個人，是緣分嘛。”
鳳九歌目瞪口呆。
所以，這兩個師兄，是在表演當場抱大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