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牧靈韻緩緩醒來,她的目光掃過四周,
最終將視線聚集在面前的牧祁鈺身上,
“兄長,你為何不殺我?”
“我為何要殺你?”
“因為......我造反了啊,我造你的反,你都不殺我?”牧靈韻厲聲質問道,
牧祁鈺聞言冷笑了起來,起初只是淺笑,笑著笑著變成了大笑,最后變成張狂大笑。
不過,這笑聲中,卻沒有棋手勝利的喜悅,
反而只有無盡的自嘲和不甘,
他的笑聲讓激動的牧靈韻冷靜了下來,
此刻的她就這樣看著自己的兄長,眼前的大雍皇帝,等待著他笑容結束,等待著他告訴自己原因。
牧祁鈺笑了很久,很久,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最終他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容,然后用依舊帶有笑意的話語問自己的妹妹。
“妹妹啊,你覺得......我是什么?”
“你是......呵呵,你是大雍帝王,是大雍王朝的主宰者,是勝利者,是當之無愧的主導者。”
牧靈韻以為他要說什么,
結果還是在炫耀自身的勝利者身份罷了。
不過,她的話落在牧祁鈺耳中,卻讓他突然變色,
整個人激動到不行,
“哼,什么破帝王,什么主宰者,什么皇帝,狗屁,都是狗屁。”
“妹妹呀,妹妹,你可知大雍為何建立,你可知,南疆妖族為何要發動戰爭,你可知北狄為何要不斷進攻大雍。”
牧祁鈺的話不斷的沖擊著牧靈韻,
沖擊的她目眩神迷,
不知該如何回答,
牧祁鈺見狀,緩緩說道:
“妹妹,你可知這天地是何面貌。”
他不等牧靈韻回答,便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這方天地,其實只有四大域才是主人,東洲,南疆,北狄,西域。”
“他們坐擁無垠之土地,享有最強之靈氣,最強之功法,最鼎盛之宗門,最強大之王朝。”
“而我們.....呵呵,我們是什么?”
“我們只不過是一群被他們放逐在莽荒之地,茍延殘喘的罪人,奴隸,血食......而已。”
“而如此,這群罪人,奴隸,血食,竟然妄稱自己是王朝??是大國?是勝利者?”
“你說這......可不可笑,可不可悲。”
牧祁鈺的話好似一記記的天雷轟擊在牧靈韻的心頭,震的她心神巨震,
此刻的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兄長是不是壓力太大,邊關戰事太過于緊張,精神崩潰整個人已經瘋了。
“妹妹呀,妹妹,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其實,我和可可你一樣,和我們的父親一樣,和我們的祖祖輩輩們一樣,”
“懵懵懂懂的被埋在鼓里,好好的享受著人世間的百年歲月,”
“怎奈何.......我竟然覺醒了大雍國的氣運。”
隨著他話音落下,此刻的牧祁鈺整個人開始散發出恐怖的威嚴,身上也開始綻放出耀眼的光彩,
關于邊關氣運金龍的出現,
牧靈韻是知道的,但是她不清楚這到底有什么作用。
“覺醒了氣運金龍的我,借助金龍的視野真正的看清楚了這個世界本來的面目。”
“無論是,東洲,西域,南疆,北狄。”
“這四個區域之中,像我等這樣的規模的王朝比比皆是。”
“各大宗門更是強大無比,”
“而他們之中的修行者,就好似一顆顆群星般耀眼奪目。”
“更加恐怖的是,在這四洲之中,每一州都存在一個仿若大日般的存在,他們無比耀眼,”
“好似神靈般俯瞰整片大地。”
“妹妹,你知道嗎,我們大雍王朝最強的強者,天驕般的存在,我們的皇叔牧宏宇,在這些人眼中,就好似螻蟻一般。”
“隨手即滅啊。”
此刻牧靈韻雙眸圓睜,她好似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般的話,正在努力的接受著這眼前的一切。
“那.......那兄長,你這是......”牧靈韻想說的是,既然如此絕望,那么兄長你為何還要派兵抵抗,
你還要展示出自己的氣運金龍,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牧祁鈺仿佛看穿了對方的想法一樣,他繼續說道,
“當一個人知道的太多,但是他卻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的時候,這個人便會絕望,便會發瘋。”
“起初我也瘋過,顛過,想要不顧一切就此作罷一了百了。”
“但是,一個人的出現,讓我看到了希望。”
“你說的是......”牧靈韻沉聲說道。
“是的,就是林牧。”
“借助氣運金龍,我看到了一切,我看到了在他手中打造出的一件神寶竟然能攪動風云,以一己之力攪亂整個南疆的局勢。”
“它逼得南疆那顆“太陽”不得不親自下場,”
“它逼得,南疆諸族不得不避世躲災。”
“它逼得,南疆妖族不得不在沒有完全做好準備的前提下,發動戰爭。”
“所以,林牧,便是我......不,他是整個大雍,最后的希望。”
長平長公主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看重林牧。
同樣,她也實在沒想到,一個鐵匠竟然能關系到國運。
于是她繼續說道:“那今日這是?”
“四洲之地雖然視我等為螻蟻,血食,但是他們也從未真正的放棄過大雍。”
“我大雍境內,東洲宗門,西域僧佛都處于明面。”
“但是北狄的暗子和南疆的暗子都處于暗處,”
“血龍攻城一戰中,我清除了九成南疆暗子。”
“而今日一役中,我又清除了九成北狄暗子。”
“從今日起,我才能真正的做到,在大雍境內,令行禁止,掌控全國資源。”
聽到牧祁鈺的話后,她倒吸一口涼氣,
心中不由的感到震驚,南疆戰役和北狄戰役基本上已經掏空了大雍全部的底蘊,
就算是這樣,牧祁鈺依舊敢孤注一擲的進行豪賭,
借助呼家,借助自己將剩余北狄的暗子全部調出一舉殲滅。
瘋狂,太瘋狂了,
不過也確實是高明。
如此一來,整個大雍的資源將全部為他所用,
令行禁止,
那舉一國之資鑄造的神寶又該何等恐怖。
對,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也確實只有如此才能真正的救大雍王朝一命。
但是.....她還是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沒死。
“我明白了,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無論是,文兒會莫名的找上那鍛兵閣還是今日我等造反。”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你的推動下,進行的。”
“但是,兄長,成王敗寇這一點身為皇家子弟我很清楚,這一局我敗了我認。”
“但是,為什么不殺我。”
牧祁鈺聽到妹妹的話后口中喃喃道:“為什么不殺你?為什么不殺你?”
“好問題,妹妹啊,你可知你現在最珍貴的是什么嗎?”
迎著牧靈韻茫然的目光,牧祁鈺緩緩說道:
“那便是你身為皇室的血脈啊,哈哈哈哈哈。”
“我要為大雍再留一后手,我要一個最為純正的大雍皇室血脈。”
此刻的牧靈韻聽著依舊茫然,
她實在是不明白何為最純正的皇室血脈。
不過就在她迷茫之際,忽然她感覺自己渾身一軟,
隨后她整個人就這樣軟軟的倒在了床上,不僅如此,她還感覺自己身上的溫度在逐漸升高,發燙。
她整個人變得越發灼熱了起來。
忽然間,一股極為恐怖,荒誕的想法傳到她的心底,
牧靈韻頓時喊道:“不,我是你的妹妹啊,我是你的親妹妹啊,你不可以這樣。”
不過在詭異的藥物下,她的聲音變得細弱蚊蠅,
最終,在了一陣陣如同野獸狂暴的低吼聲中,被完完全全的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