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內。
“陳浩,”周希讓舉著手機,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道,
“我是不是說過,助理找平平無奇的就行。”
周希讓的視線卻一直沒離開玉璇,神色有些不悅。
“你管這叫平平無奇?”
那張臉,扔到幾百人的選秀堆里,光靠鏡頭掃過去,都能被撈出來投票。
“你是覺得我這兒太清凈,還是嫌我話題度不夠?找個能直接出道的放在身邊當助理?”
隔著電話,陳浩百口莫辯,“阿讓,她的簡歷昨天下午我發給你看過,你當時不是沒說什么嗎?”
周希讓一噎。
是了。
簡歷。
昨天陳浩確實發了一份簡歷過來,附件里有張照片。他當時在忙別的,只隨意瞥了一眼。
印象里,是一張毫無記憶點的臉,規規矩矩,平凡、低調、不惹眼。
所以他點了頭。
可眼前這個人……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玉璇臉上。
或許是因為年紀較小,她面部飽滿,平整度極高,五官清純漂亮,皮膚白到發光。
尤其那雙眼,瞳仁很黑,潤潤的,看過來時,讓人莫名晃神。
0713將玉璇投放至這個小世界時,同樣對她的容貌和姓名進行了變更,其他人物的記憶也會做出相應的調整。
周希讓一言不發,掛掉了電話。
休息室里陷入寂靜。
玉璇看起來是真的很緊張,甚至有點害怕。
周希讓心里那點火氣,忽然就泄了大半。
算了,陳浩辦事向來還算靠譜,也許真是自己昨天看走了眼?
對著一個小姑娘撒個什么氣?
何況,再換人更麻煩,實在懶得在這種小事上反復折騰。
“抬頭。” 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
玉璇依言抬頭,潤黑的眼睛望過來,怯生生的。
周希讓心里那點火氣,又被這副模樣按下去一些。
“我不管你長什么樣,在我這兒,就只有一個身份——助理。明白嗎?”
玉璇乖乖點頭。
周希讓又詭異地靜了一秒。
怪了,點個頭的樣子還挺乖的。
他輕咳一聲,“助理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陳浩或者其他人會告訴你。我只強調一點,做好分內事,別有多余的心思,別給我添亂。”
“所以,安分點,好好干。我不想短期內再換個助理。”
上個助理就是因為有不安分的心思才被換掉的。
玉璇聽著,心里翻了個的白眼。
幾輩子了,還沒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她面上卻是無辜,聲音細細軟軟的,“我明白了,周老師。我會努力做好的。”
看她這么乖順,周希讓臉色稍緩,靠回沙發里,那股勁勁的冷淡又回來了。
“嗯。訂餐吧,我下午三點還有個品牌活動,清淡點就行。”
“好的,周老師。”
玉璇拿出手機,走到一旁,開始認真操作起來。
0713小聲提醒,“咪子,他經紀人有發過一份詳細的注意事項文檔,里面包括飲食偏好和禁忌,標紅的是絕對不吃的…”
玉璇第一次以下屬的身份接近一個壞男人,統子擔心她吃虧,說什么也要跟來看看。
“知道了。”玉璇在腦海里回應。
不久,外賣送到了。
精致的食盒擺在周希讓面前的小幾上。
他打開蓋子,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去。
清炒苦瓜,香菜拌牛肉,香芹百合,主食是撒了香菜的蔥油拌面。
幾乎每一道,都精準踩中了他的雷區。
他最討厭的就是苦瓜,香菜,還有芹菜。
“玉璇。”他放下筷子,聲音很冷,“陳浩沒給你我的飲食注意事項?我吃什么,不吃什么,你沒看?”
“給了,我看了的…”
“看了?”周希讓指著那盒苦瓜,“那這是什么?”
“我可能記反了…”玉璇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把不吃的記成喜歡吃的了。對不起,周老師,真的對不起…”
那語調,懊惱又可憐,明明做錯事了,又跟撒嬌似的。
周希讓最受不了這種人了,迷迷糊糊總犯錯,還一副自己很可憐的模樣。
但今天他發現,如果是面對這樣一張臉,好像也能受得了。
火氣一下被噎在了胸腔,發不出來。
他煩躁地吐了口氣,沒好氣地問,“…你吃不吃?”
玉璇眼睛還濕漉漉的,但瞬間亮了不少,“啊?”
“我問你,這些菜,你吃不吃?”周希讓別開臉,不耐地重復。
“吃!”玉璇點頭,“謝謝周老師。我這就拿走…”
“就在這兒吃。”周希讓不想看她端著飯盒蹲到角落去,搞得他更像個惡霸。
他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快點,吃完收拾干凈。”
“哦哦,好!”玉璇坐下來,打開精致的飯盒。
周希讓就看著她,夾起一大片苦瓜,面不改色地送進嘴里,嚼得清脆。
沒一會兒,又舀起一勺香菜拌牛肉,吃得眉眼彎彎。
很明顯,全是她愛吃的。
周希讓:……
他默默移開視線,拿起旁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壓下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謬感。
行,真行。
這助理,跟他八字不合是吧?連口味都完美站在對立面。
他看著女孩吃得香噴噴的側臉,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一絲動搖。
留下她,到底是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玉璇感受著他復雜難言的視線,心里的不爽終于消散了些。
她夾起最后一片香芹,清脆地咬下去。
很香!??. ? .?? . ? . ?
吃完后,玉璇小口小口地喝著水,目光往周希讓那邊瞟。
周希讓瞥了她一眼,“有話就說。”
“沒什么,吃飽了,肚子難受…”
“……”
他是招了個笨蛋嗎?
影視劇里,霸總招迷糊秘書,這種橋段也輪到他了?
“所以?那你去沙發上躺著。”
玉璇再次乖乖點頭,指了指茶幾上的飯盒,“那拜托周老師幫我收一下…”
周希讓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你說什么?你再說一次?”
還有沒有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