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邊賞舞聽曲，一邊舉杯對飲，臺上身姿曼妙翩翩起舞，舞到精彩之處，還激起一陣掌聲和叫好聲。
有舞女手中撐傘，輕輕一點踏上了邊上姐妹的肩膀，然后在半空中旋轉起舞，無數花瓣從她袖間飛出，旋轉飄落。
“好好！”
“賞，當賞！”
眾人拍手叫好，場面也是熱鬧非凡。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樓內的各色燈盞早已點亮，樓外一片漆黑，樓內燈火通明，歌舞升平。
燕行川臉色有些微妙：“仗還未打完，尋歡作樂的事情倒是出來不少。”
崔姒笑他：“太累了放松放松也好，總是緊繃著，也過得不好啊。”
燕行川詫異：“你方才不是覺得這些人不好？”
崔姒挑眉：“我哪里是覺得她們不好了，我只是覺得這么多的美人湊在一起，又來了縹緲城，背后有人占了很大可能，但我可從來沒覺得她們不好。”
“我出身氏族，衣食無憂，養尊處優，可這是亂世，便是男子都在這世道活得艱難，何況女子，有些或許只是想要一口飯吃活下去，有些是受夠了苦日子，想過得好一些。”
“當然，我這個人還是很自私的，若是她們來爭奪我的利益，那便是我的仇人了，我下手也不會心軟，也不會同情。”
比如說林清凝，她知道林清凝遭遇了許多不好的事情，性情偏執又嫉恨，見不得別人比她好，什么好的都想是自己的，要所有人都偏愛她在乎她。
若她好好地做燕行川的表妹，崔姒對她可以很寬容，甚是有很多耐心，陪著她走出陰霾，可她跳出來和崔姒爭，搶的是崔姒的身份利益，崔姒自然就容不下了。
她愿意幫是情分，是同情，是出于作為人，作為女性的相助，但并沒有欠對方什么，畢竟對方遭遇的一切都不是她造成了。
“郎君，娘子，已經查到了。”
云罡將一封信件呈了上來，燕行川伸手接過，快速地掃了一遍，然后有些詫異：“竟然是他們？”
看罷，他便將信件交給崔姒，崔姒看了一遍，眉心是皺緊了又松開，然后又皺緊。
燕行川道：“做這些事的人不少，也算不得什么太大的事情。”
自從他自立為王之后，給他或是他部下這些人明里暗里送美人的就不少，有直接送的，也有拐著彎算計的，但只要不是禍及北燕，燕行川基本都不會管。
你說人家為你出生入死，到頭來養個美姬納個妾室你都管，這也不好管。
“不過這謝家......”燕行川笑了一聲，“手倒是伸得挺快的，萊州那邊也不知安穩否？”
不錯，這些女子，便有萊州謝氏一族的手筆。
謝氏一族投降之后，北燕并未用任何一位謝氏子弟，便是謝方原這位名士大儒，想要為北燕效力，燕行川也都拒絕了。
或許隨著萊州逐漸被北燕掌控，謝氏一族夾著尾巴做人，連家財都保不住，這心里也越發著急了，于是就安排了這些他們調教多年的美人，前來這縹緲城探路。
若是人能走到燕行川面前最好，可便是走不到，有一兩個入了將軍、文士家的內院也挺好的，到時候指不定能拉幾個同盟，有機會也能拉謝氏一族一把。
謝氏一族傲慢自負是真，但有才學的子弟也不少，尤其是謝方原這位鎮山石，只要他往北燕陣營一戰，簇擁他的就不在少數。
崔姒問他：“謝公若是入朝，天下學子必然爭先前來，對北燕有大利，只是謝氏族人高高在上慣了，若是謝氏出頭，萊州恐怕會再次淪為謝氏一族的后花園，重蹈覆轍，你如何選擇？”
燕行川道：“北燕不缺文士，這兩年文舉選士出來的學子也不少，而且得此時機，個個也是恨不得花上十二分精神來展現自己的才能和本事。”
“若說要用，謝氏一族唯有謝公對北燕能有一用，可惜了......”
崔姒搖頭：“可謝公名士大儒的名頭太大，將來許多人都沖著謝公來，這將來的北燕朝廷，恐怕會更復雜。”
燕行川道：“天下像是崔氏一族的不多。”
崔氏一族之中，家主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只能說是能用，優秀的就出了一個崔景，年輕一代的人，也就是這樣了，沒有達到一呼百應那種本事。
而且崔氏一族當年迎北燕入平州，在亂世之中，平州的百姓也在以崔氏一族為首的氏族庇佑下，過得還算是安穩。
仁義、忠心，這兩者崔氏一族都占了，而且子弟也被教得不錯，做人識趣，只要掌控一下，不給他們太大的勢力，就能放心用。
當然，要是欺負到他們頭上，那也是硬骨頭，啃不下。
崔姒聞言挑眉，一臉贊許：“當然了，我教的，哪里能差了！”
燕行川笑了：“對，正是因為有你，才有了崔氏一族的今日。”
崔姒又問他：“那這些人咱們就不管了？”
燕行川道：“讓人盯著些，只要不是太過分，就不必管，這些事從來都沒少過。”
兩人在風雪樓坐了半個時辰賞舞聽曲，最后實在是餓了，換了一家酒樓用飯，等用飯完畢，又回了風雪樓看熱鬧。
等歌舞散場，兩人才相攜離開。
天上明月皎潔灑落人間，街市上燈盞一盞接著一盞，燈火通明，好像看不到頭一般。
燕行川牽著崔姒的手走在街市上，她的手指微涼，在他溫熱手心的握緊下，也一點點地變得溫暖起來。
燕行川看著這街市上的燈火，眼睛微澀，似有一些清淺的水。
他心想，若這是一個夢，那永遠不要醒來也好啊。
就讓時間停留在這一刻，就算是與她永遠在一起了。
“噯，你覺得這把扇子如何？”
他稍稍回神，見她已經拉著自己走到了一處賣扇子的攤位上，她拿了一把海棠絹扇試了試，然后又打開了一把折扇。
那折扇上書云：
一世長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