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烈火將永安城的天空映照得通紅,滾滾黑煙如同一條猙獰的黑龍直沖天際。
李利率領的五千漢朝禁軍被迫停在城外三里處,熾熱的火浪撲面而來,戰馬不安地嘶鳴著,前蹄不斷刨地。
“該死!這一定是楚軍放的火!”
“楚寧,你身為楚國皇帝,竟干出這等事。”
李利猛地勒住韁繩,鐵青的臉上肌肉抽搐。
他身披玄鐵鎧甲,頭盔下的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眼前這座燃燒的城池。
火光在他陰鷙的面容上跳動,更添幾分猙獰。
“將軍,現在怎么辦?”副統領王修齊驅馬上前,聲音里透著焦慮。
他年輕的面龐被火光照得通紅,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不知是因為熱浪還是緊張。
李利咬緊牙關,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還能怎么辦?先救火再說!”
“不如繞道追過去?”王修齊試探性地提議:“楚軍應該還沒走遠,現在過去應該能追上。”
“繞道?”
李利猛地轉頭,眼中寒光乍現,嚇得王修齊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他伸手指向兩側高聳的山脈:“你看看這兩邊的山!懸崖峭壁,溝壑縱橫,咱們都是騎兵,怎么繞道?”
王修齊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李利冷哼一聲,轉頭對全軍喝道:“立即救火!待火勢稍減,立刻穿過城池追擊!”
他提高聲調,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那支三千人的楚軍已經人困馬乏,只要追上他們,取下楚寧首級,就是天大的功勞!到時候,人人有賞!”
禁軍士兵們聞言,疲憊的臉上頓時浮現出興奮之色。
他們紛紛下馬,有的用頭盔舀水,有的用衣物撲打火焰,甚至有人直接鏟土掩埋火源。
兩個時辰的奮力撲救后,火勢終于小了許多,但整座城池已經化為焦土,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走!”李利一馬當先,率領騎兵穿過仍在冒煙的廢墟。
馬蹄踏過燒焦的梁木,濺起一片火星。
街道兩旁,偶爾能看見被燒成焦炭的尸體,保持著生前掙扎的姿態,觸目驚心。
出了永安城,李利片刻不停,沿著官道疾馳。
夕陽西下時,他們進入了一片崎嶇的山地。
九月底的夜風呼嘯而過,帶著刺骨的寒意,士兵們冷得牙齒打顫,握韁繩的手都凍得發青。
“將軍,弟兄們實在撐不住了。”
王修齊搓著凍得通紅的手,聲音發顫:“不如就在這山谷中扎營吧?斥候已經發現了楚軍的馬蹄印,他們肯定也在前面休整,這鬼天氣,他們不可能夜間行軍。”
李利環顧四周,看到士兵們疲憊不堪的神情,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山谷兩側高聳的巖壁確實擋住了部分寒風,是個扎營的好地方。
最終,他長嘆一聲:“罷了,就地扎營,明日拂曉繼續追擊。”
“將軍英明!”士兵們如蒙大赦,歡呼聲在山谷中回蕩。
很快,數百頂帳篷如蘑菇般在山谷中支起,篝火陸續點燃,給寒冷的夜晚帶來些許溫暖。
營地中央的大帳內,李利卻輾轉難眠。
他披衣坐起,盯著搖曳的燭火,眉頭緊鎖。
作為漢朝最精銳的禁軍統領,他深知白馬騎兵的厲害——那些都是楚寧親手訓練的死士,個個能以一當十。
就算追上楚軍,真的能順利斬殺楚寧嗎?
“不行,不能冒險!”
李利喃喃自語,突然起身走到案前,提筆疾書。
寫完后,他朝帳外喊道:“來人!”
一名親兵應聲而入,單膝跪地:“將軍有何吩咐?”
“立即用飛鴿傳書將此信送到玉門關,交予吳將軍。”
李利將密封的信函遞給親兵,眼中精光閃爍:“告訴他,若發現楚軍蹤跡,切莫打草驚蛇,速速與我聯絡,屆時里外夾擊,必能一舉殲滅楚軍!”
“遵命!”親兵雙手接過信函,匆匆退出大帳。
與此同時,山谷上方的懸崖邊,一雙雙冰冷的眼睛正注視著下方的漢軍營地。
趙羽趴在巖石后,興奮得渾身發抖:“陛下神機妙算!他們果然在此扎營了!”
楚寧嘴角微揚,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月光下那張俊朗的面容顯得格外冷峻。
“追了這么久,他們也該累了。”
他輕聲道:“何況我們還特意留下了馬蹄印和篝火余燼,讓他們以為我們就在前面。”
說到這里,楚寧眼睛微微瞇起,眸中閃過一絲寒芒:“傳令下去,全軍休息。”
“明日卯時,發起總攻。”
他緩緩抽出腰間佩劍,劍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朕要這五千漢軍,有來無回!“
想要擺脫追擊,最好的辦法就是殺掉對方!
趙羽激動地抱拳領命,輕手輕腳地退下去傳達命令。
白馬騎兵們悄無聲息地潛伏在巖石后、灌木叢中,像一群等待獵物的狼。
夜漸深,漢軍營地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零星幾處篝火還在燃燒。
負責守夜的士兵縮著脖子,不停地跺腳取暖,眼睛半睜半閉,完全沒有注意到頭頂懸崖上若隱若現的黑影。
李利的大帳內,燭火依然亮著。
他披著外袍站在軍事地圖前,手指沿著楚軍可能的行進路線移動,眉頭越皺越緊。
一種莫名的不安在他心頭蔓延,卻又說不出緣由。
“報!”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聲音。
“進來。”李利心頭一跳。
一名斥候匆匆入內,單膝跪地:“將軍,西面十里處發現可疑火光!”
李利眼中精光一閃:“可看清是什么人?”
“夜色太深,看不真切,但火光移動速度極快,不似尋常商旅。”
“哼!”李利一拍桌案:“傳令下去,加強警戒,明日天一亮,立即向西追擊!”
斥候領命而去。
李利走到帳外,望著西面的夜空,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楚寧,你跑不掉的!”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仰望的懸崖上方,楚寧正冷眼俯視著整個漢軍營地,如同天神俯瞰螻蟻。
夜風嗚咽,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奏響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