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深吸一口氣，臉色黑得幾乎能滴出墨來。
這些柜臺的售貨員都是受他管轄的，可他手底下的員工這么敷衍工作，要不是聞熹今天說出來了，他竟還一點都不知曉！
其他的售貨員，即使是看見了，也從來沒有向他上報過這個問題。
就像聞熹說的那樣，因為那兩個售貨員資歷深，是商場的老人了，所以也沒人敢打他們的小報告，生怕會被報復，反而還落不著好。
領導只覺自己在聞熹面前丟了大臉。
別說聞熹還是個小年輕，更何況他們現在還是合作關系，這樣大的問題，居然是被合作方發現的！
之前他們在商議合約的時候就討論過，為了防止造成損失，雙方中如果有任何一方，因為質量或是什么單方面原因造成了損失，是可以因此而直接解除合約的。
原本這一條，是為了防著聞熹。
怕她這些衣服有什么問題，質量不過關，這一條約定的本意就是為了維護商場的利益，可沒成想現在竟是完全反過來了！
聞熹沒有什么問題，反而是他們商場內部出了問題。
領導驟然起身，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小聞同志可以放心，我們商場，是絕不會姑息放任這種情況的。”
聞熹點頭，對此并沒有什么置喙，只是順嘴補充道：“如果要更換售貨員的話，我覺得小方就很不錯。她在柜臺待過一陣子，算是有處理經驗，來過的顧客看見熟悉的售貨員也會更親近。”
領導意味深長地看了聞熹一眼。
果然。
雖然聞熹的確是指出了他們商場的問題，但說到頭來，果然還是為了小方來打抱不平了。
這兩個售貨員自己不稱職，被換掉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至于后續的處罰還有待商榷。
但這空缺出來的位置，大概率也不會落在小方的頭上。
畢竟現在聞熹的這個柜臺，是整個商場服裝區生意最好的柜臺。
哪怕是這兩個售貨員倚老賣老，不稱職，那也總有比小方更有經驗資歷的售貨員。
小方畢竟來商場不算久，這樣有發展前途的柜臺，交給她來負責，上面的領導都不會放心。
就像這兩個售貨員，看似有資歷，卻也故意忽視顧客一樣。
他們都這樣了，難道小方就能做得更好？
領導也只在柜臺生意剛好起來的時候，看過小方工作。
誰知道沒人看著的時候，小方是不是也會和他們一樣？
聞熹卻和領導的想法截然不同。
她這么說，也并不全是為了幫小方。
雖然有些不道德，但聞熹還是知道的，在未來，一些老板最喜歡的就是剛出社會的大學生，和一些實習生。
只用給一些低廉的工資，就能讓他們給自己賣力地干活。
拿一份工資，干三四個人的活。
甚至還有一些，過完試用期就隨便找個由頭說你不合格，不適合公司把你開除。
畢竟剛出社會，大部分人還比較單純和赤誠。
這樣的人就俗稱為牛馬。
而小方顯然就是這樣的牛馬。
不過現在的大環境肯定是沒有以后那么差的，現在還沒有那么多壞心眼的人。
小方被調到銷量好的柜臺，她的待遇肯定也會比現在要好。
聞熹知道小方對待工作認真，小方自己也愿意努力。
既然她的柜臺總要有售貨員來負責，幫小方說幾句話，互利互惠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其實領導倒也不是對小方有什么意見。
難道他不清楚之前小方負責這個柜臺的時候，基本沒出現什么問題嗎？
只是被聞熹當面戳穿了他們商場管理員工不合格，現在聞熹又提出讓被他們調走的小方回來，多多少少有些讓人沒面子。
聞熹大抵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也懂得見好就收，只是讓小方在他們這有些存在感，后續進行員工職位調度的時候，能想得到她。
而不是直接因為資歷的問題，就把她排除在外。
不過現在顯然是先解決那兩個售貨員的事更為重要。
要是放任他們一直在柜臺待著，還不知道要趕跑多少客人呢。
......
因為生意冷清而聚在一起說閑話的幾個售貨員，看見領導板著一張臉走過來了，頓時作鳥獸散，一個個的瞬間就挺直了腰板。
領導一眼掃過去，看著這些個售貨員，更覺頭疼。
有了那兩個售貨員開的“好頭”，現在看著這些個售貨員們，也屬實是不順眼。
是該好好整治整治他們這股子不正之風了。
他才是他們的領導，而不是那兩個售貨員！
領導看了一圈，大概是聞熹的話真的起了些作用，最后目光還是落在了小方的身上。
小方有些忐忑地回望過去，心底不禁疑惑。
領導怎么突然過來了？
看著她做什么？她也沒偷懶啊？
難不成......是聞熹真的幫她說話了？！
想到這，小方忍不住開始有些期待起來。
只見領導深吸一口氣，板著的一張臉上略微有些無奈，不耐煩地朝小方招了招手：“小方，你過來。還有小林，你也來。”
小方和小林，就是小方因為顧客太多一個人忙不過，臨時把和自己關系好的小林給拽過來幫忙的。
那兩個售貨員肯定是不能把他們留在柜臺了，但把他們調走，柜臺卻總還要經營下去，總要人頂上。
看來看去，也就只有她倆還算是靠譜，能先頂上一陣了。
小方和小林都跟在領導身后。
小方已經有了預想，小林卻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們倆都是商場里最底層的售貨員，大多數好差事也落不到她們身上。
小林有些不安地湊近小方低聲道：“咱不會又要被喊去倉庫打雜吧？”
小方卻搖了搖頭，明明她和聞熹也只不過是幾面之緣，但莫名地，她相信聞熹。
果不其然，領導帶著她們走到了顧客爆滿的新柜臺前便停下了腳步。
說來也是不巧，但也或許是因為他們平時的工作態度就一直都是這樣，又因為人太多，一時沒能注意到領導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