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方面,已被策反的副將承諾,行動開始后,立刻控制城門,阻止任何外部勢力介入,也防止馮坤黨羽逃跑。
羅寬則利用其副指揮使的職權(quán),以“加強夜間巡邏,防備大明細作”為名,巧妙調(diào)整了京營的布防。
將忠于自己的部隊調(diào)往皇城司、越王宮等關(guān)鍵區(qū)域附近,而將馮坤和孫霸的親信部隊調(diào)離核心位置。
與此同時,馮坤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羅寬近期的“安分”反而讓他覺得反常,城中一些細微的異動也讓他心驚肉跳。
他加緊了逼宮的準備,命令孫霸加強對世子的看管,并派心腹嚴密監(jiān)視羅寬府邸和京營大營。
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圣京城的夜晚,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氛圍。
兩日后的子時,圣京城萬籟俱寂,唯有打更人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突然,一道火光從西城大營沖天而起,那是羅寬發(fā)出的行動信號。
“清君側(cè),誅馮坤,保世子,安圣京。”震天的口號聲劃破夜空。
羅寬一身戎裝,手持長刀,一馬當(dāng)先,率領(lǐng)早已準備就緒的精銳部隊,如潮水般涌出大營,兵分兩路:一路直撲皇城司衙門,一路直奔越王宮。
幾乎在同一時間,皇城司內(nèi)部大亂。
幾名被策反的骨干突然發(fā)難,與馮坤的死黨展開激烈廝殺,試圖從內(nèi)部打開衙門大門。
京營中響應(yīng)羅寬的部隊也迅速行動起來,控制了各主要街道和戰(zhàn)略要點,與試圖阻攔的馮坤嫡系部隊爆發(fā)沖突。一時間,圣京城內(nèi)殺聲四起,火光點點。
越王宮外,孫霸聞變,大驚失色,急忙率侍衛(wèi)司主力封鎖宮門,負隅頑抗。
然而,宮內(nèi)早已潛伏的人突然發(fā)難,里應(yīng)外合,宮門很快被攻破。
羅寬親自率軍殺入王宮,與孫霸的侍衛(wèi)展開慘烈白刃戰(zhàn)。孫霸雖勇,但寡不敵眾,被羅寬一刀斬于馬下。
馮坤在皇城司衙門內(nèi),聽到外面的喊殺聲,心知大勢已去。
他試圖組織抵抗,但內(nèi)部已亂,外部被圍。羅老虎親自帶著一隊錦衣衛(wèi)好手,如同鬼魅般潛入皇城司,直撲馮坤所在的內(nèi)堂。
“馮坤,你的末日到了。”羅老虎虎目圓睜,手中鋼刀閃爍著寒光。
馮坤面目扭曲,尖聲道:“亂臣賊子,你們不得好死!”
他揮舞著長劍做困獸之斗,但終究雙拳不敵四手,幾個回合下來,便被羅老虎的人一腳踹翻在地,刀鋒架在了脖子上。
“捆了!”羅老虎厲聲道。
與此同時,王世子趙瑾的寢殿外,廝殺聲也漸漸平息。
忠于羅寬的士兵控制了這里,將驚恐萬分的趙瑾“保護”起來。
當(dāng)羅寬和羅老虎押著被捆成粽子般的馮坤來到趙瑾面前時,這位年輕的世子面色慘白,渾身顫抖,幾乎站立不穩(wěn)。
天色微明,圣京城內(nèi)的戰(zhàn)斗基本結(jié)束。馮坤的勢力被連根拔起,主要黨羽或被殺,或被擒。京營和城防已完全在羅寬的控制之下。
越王宮大殿,氣氛凝重。趙瑾被迫坐在那張他父親曾經(jīng)坐過的、如今冰冷刺骨的椅子上。
下方,站著渾身浴血、殺氣未消的羅寬,一臉肅穆的羅老虎,以及幾位參與政變的將領(lǐng)和文官,以及一些被“請”來的越國官員。
馮坤被扔在殿中,像一條死狗般癱軟在地。
羅寬上前一步,沉聲道:“世子殿下,馮坤閹賊,禍亂朝綱,囚禁主上,勾結(jié)外藩,罪不容誅。今已被擒,請殿下發(fā)落。”
趙瑾看著階下的馮坤,又驚又怕,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羅老虎適時開口,語氣緩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世子殿下,馮坤雖除,然江南危局未解。
靖江郡王趙虢大軍不日即到,其心叵測。大明皇帝雄師陳兵邊境,盼江南安寧。
如今之勢,負隅頑抗,唯有城破人亡,宗廟傾覆。
順應(yīng)天命,則可保殿下平安,越國宗室得以存續(xù),江南百姓免遭戰(zhàn)火。何去何從,請殿下為越國趙氏宗廟,為圣京萬千黎民,速做決斷。”
這是赤裸裸的逼宮勸降。
趙瑾淚水涌出,他看向殿外,晨曦微露,但照亮的是滿目瘡痍的宮城和未知的命運。
他想起舅父王佑安曾經(jīng)的叮囑,想起自己被軟禁的恐懼,想起大明承諾的“保全”。他一個少年,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下,又能如何選擇?
在羅寬、羅老虎等人目光的逼視下,趙瑾終于用盡全身力氣,顫抖著說道:“一切……一切就依,依羅將軍和……和羅先生所言吧。”
羅老虎與羅寬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早已準備好的“歸順大明詔書”被呈了上來。內(nèi)容無非是陳述越國氣數(shù)已盡,天命歸于大明,為免生靈涂炭,世子趙瑾自愿去王號,率江南軍民歸附等語。
趙瑾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注視下,如同木偶般,在那份決定越國最終命運的詔書上,蓋上了象征越國最高權(quán)力的印璽。
詔書被迅速謄抄,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圣京,并飛送往邊境和大明中京。
當(dāng)太陽完全升起時,圣京城頭,已然換上了大明的旗幟。
一場精心策劃的政變,在一夜之間改變了江南的格局。
馮坤的垂死掙扎,終究未能敵過羅老虎的暗中布局和羅寬的臨陣倒戈。越國的歷史,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而接下來的,將是接收、安撫,以及如何應(yīng)對即將到來的靖江郡王趙虢的爛攤子。
晨曦刺破云層,將光芒灑在越王宮染血的漢白玉階上。
空氣里彌漫著硝煙、血腥和一種劫后余生的詭異寧靜。
馮坤像一攤爛泥被拖出大殿,昔日權(quán)傾朝野的皇城司指揮使,此刻雙目空洞,口中只剩下無意識的嗚咽,他的時代在昨夜的血與火中徹底終結(jié)。
羅寬站在宮門高處,甲胄上凝固的暗紅訴說著夜的慘烈。他俯瞰著逐漸被控制的皇城,心中并無多少喜悅,只有沉甸甸的責(zé)任。
一夜之間,他從越國的將領(lǐng)變成了決定江南命運的關(guān)鍵人物。士兵們正在清理戰(zhàn)場,拾取尸體,收繳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