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嫻逃也似的回到急診室前，趙金盈的爸媽也趕來了。
兩個人穿著工作服，一看就知道是某個特殊部門的研究員，身邊還跟著幾個便衣。
“這是怎么回事？老師，我女兒呢？”
趙太太有些激動，不停抓著老師的手。
“我們倆平時工作忙，確實疏于管教，可她也不可能會和別人打架啊，她一直都特別乖。”
趙先生則冷靜不少，“不是說意外？可能就是同學之間玩鬧不注意，現在孩子怎么樣了？”
周思遠靜靜站在一旁，手都握成了拳頭。
看到喜歡的女孩暈倒，他比誰都著急。
忽然搶救室的門被推開，周醫生走了出來。
“家屬過來一下，還有小秦，小秦呢？”
“這，我在！”秦雅嫻趕緊走過去。
周醫生看向她，“學校臺階是水泥的嗎？我懷疑她后腦有淤血。”
“什么？”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
秦雅嫻認真思索片刻，“確實是水泥的，磕碰位置神經比較多，已經做過CT了嗎？”
“醫院剛進了一臺CT設備，不過，”周醫生看向秦雅嫻，“英文說明大家還看不太懂，X光片不夠清晰，似乎有淤血。”
這個年代設備畢竟沒有那么先進，如果不是北平，怕是拍片都很難。
秦雅嫻咬了咬牙，“周醫生，我想看看她的情況。”
她以前輪崗也去過CT室，如果是同類型的設備她應該也會用。
現在盲目手術，很有可能導致后遺癥。
不手術萬一真的有淤血，怕是趙金盈就要出事。
在被認成是怪物和見死不救之間，秦雅嫻還是選擇了前者。
她身為醫生做不到見死不救。
周醫生點點頭，“跟我進來。”
他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有種預感，秦雅嫻或許能幫得上忙。
秦雅嫻進入急診室，認真分辨片子。
和后世幾十年的設備根本沒法比，難怪看不清楚是不是有淤血。
“小秦，我們幾個討論，決定還是開顱手術，腦干的位置太容易出事。”周醫生壓低了聲音。
秦雅嫻知道這是最后的法子，可這個年代 開顱危險太大。
她搖搖頭，“我去看一下CT設備，我懂英文。”
“還是CT比較清楚，盲目開顱我怕會出事。”
她不確定趙金盈的情況，可確實事不宜遲。
她馬上跟著周醫生離開急診室。
門口幾個人都慌了。
“醫生，我女兒怎么樣了？”
“要手術嗎？她情況怎么樣？”
“醫生，你這是去干什么？”
“去看一下樓上的設備準備好沒有。”
周醫生沒多解釋，直接帶著秦雅嫻上樓。
沈知禮不動聲色地也跟了上去。
來到二樓的時候，一群人正對著說明書發愁。
“全英文的吧？而且這么多縮寫什么意思？”
“這JJQQ的，我可看不懂，誰能會用啊？”
“進口設備不少錢，可不能亂動啊。”
周醫生輕咳一聲，“去找一下主任，我找了兩個會英文的同 志幫忙看看。”
一聽他這么說，馬上有人飛奔出去。
但其他人看著秦雅嫻和沈知禮都有些奇怪。
“這小姑娘會英語？不是吧？”
“看著好像都不到二十吧？這設備可金貴了，主任說誰也不能亂動。”
秦雅嫻站在設備旁邊簡單看了一下，長長出了一口氣。
雖說還是老式的設備，但基本上大同小異，只是操作要更繁瑣一些，估計出片子也要一陣子。
“這從來都沒用過嗎？我看已經安裝好了。”
一旁的小醫生馬上接話，“用過兩次，但是之前是國外專家過來用過，給老領導檢查的，之后就沒用過了。”
秦雅嫻點點頭，然后看了看說明。
內容并不復雜，只是想要教會別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時候主任也走了進來，“老周，你找到翻譯了？真的嗎？”
主任原本還挺高興，看到秦雅嫻和沈知禮，瞬間又垮了臉。
“兩個小年輕能懂嗎？這可是咱們院里的寶貝，這要是弄壞了！”
他沒說下去，秦雅嫻也知道誰都賠不起，光是維修國內可能就找不到人。
忽然門被推開，史太太對著秦雅嫻眨眨眼，“小秦？你們這是？”
秦雅嫻靈機一動，馬上過去拉著史太太。
“我確實是不太懂，但史太太懂，她是歸國華僑，一直都在國外生活，但就是中文不太好，我可以給她當翻譯。”
眾人看向史太太，史太太瞪大眼睛看向秦雅嫻，用眼神詢問到底出了什么事。
秦雅嫻對她眨眨眼，然后用英語簡單解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一旁的幾個醫生都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她還真會英語。
史太太無奈點點頭，“可以，我來做翻譯，小秦幫忙。”
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氣。
周醫生順勢說道：“如果能現在就試驗一下最好，樓下有個學生撞到后腦，要馬上檢查一下是不是有淤血。”
主任想了想，倒也沒反對。
“只是這么短的時間，能翻譯過來嗎？”
“能，說明書多數都是原理，先找到操作模式就行，其他的可以慢慢翻譯。”秦雅嫻趕緊說道。
史太太也在一旁點頭，“能！”
主任咬咬牙，“行，把患者帶上來，你們現在馬上看說明書。”
其他醫生都躍躍欲試，秦雅嫻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么辦。
沈知禮這時候突然開口，“人多眼雜，先留翻譯在這操作比較好吧？”
“對對對，你們一個個都沒事干嗎？”周醫生趕緊把幾個人都趕出去。
秦雅嫻感激地看了一眼沈知禮，然后快速開始看說明書。
史太太在一旁小聲詢問，“這也太復雜了，你能看懂專業詞匯？”
“嗯，不算復雜，都是簡單介紹。”
秦雅嫻沒抬頭，自然也沒看到沈知禮探尋的目光。
他站在門口幫忙看著，目光卻時不時落在秦雅嫻的身上。
她此時專注極了，完全不像一個衛校的學生，更像是一個專家學者。
剛才她的篤定讓他有一瞬間懷疑。
此時他的懷疑更勝。
他有一個大膽的猜想，她原本就會用這個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