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父母的到來，讓家里一下子喧鬧不少。一百二十多平的房子，客廳也顯得擁擠。

柳春榮陪著程父——程建設和程母——白嵐居中而坐，程序和向箏手拉著手，陪在一旁。趙姐洗好了水果，就躲進了廚房。

“親家母，倆孩子還沒結婚，程序就住這兒，平時沒給你們添麻煩吧。我代孩子，給你說聲辛苦。”程建設先給今天的談話，奠定了一個基調。

柳春榮對程序，那是都說不出的滿意。“親家公，你見外了。阿序這孩子，有禮有據，辦事可靠。我們家阿箏，多虧了他的照顧。”

白嵐手顫顫地從袋子里拿出一個長方形盒子，尺寸不算小，老鳳祥的標志躍入眼簾。

“早聽程序說，交了女朋友特別漂亮，今天總算見到了。我也沒什么準備，一點小心意你收下吧。”

收到兒子電話時，她不知道該買什么，這個牌子的代言人是不老女神，她熟悉又喜歡。

本來想買個鐲子，還是程建設說，初次見面別太小氣，于是禮物規格升級。

向箏激動地接過，拿在手時居然有點沉，應該不止一個首飾，可能是一套。

“謝謝……阿姨，謝謝您培養了這么優秀的兒子。”

雖然領了證，但向箏沒敢直接喊爸媽。

閃證是她的主意，她唯恐程序父母不同意。

那些相親論壇，貼吧鵲橋，她以前也看過一二。傳統思想中，女方做老師、醫生更討喜，銷售是不受歡迎的。

她一句話，說得白嵐淚眼婆娑，直稱好孩子。

向箏給公婆留下了不錯的第一印象，嘴角彎著笑，偷瞄程序。

“我就說了吧，我爸媽肯定喜歡你。阿箏為了你們來，著實做了不少功課。”程序回應著自家老婆。

程建設見孩子兩情相悅，一個眼神一個舉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自然是極好的。

“我們這次來，就是想和你們商量下，關于婚禮的事。帝都這邊怎么辦，你們來決定，我們呢，入鄉隨俗；老家那邊，肯定是要大辦一場的。怎么也不能虧待了小箏。而且程序也算我們那一片學歷最高，出來混得最好的，該大辦。”

說完，房間里有一會的寧靜。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程序想到自己的決定，可以說是非常驚人，不知道父母啥態度。他解釋道：“爸、媽，我和阿箏商量了，婚禮暫時不辦。一來，她們最近人事有變動，她面臨著升職；二來，我們都有個小小的愿望，希望將來寶寶能參加我們的婚禮。”

“這樣啊？”程建設捏著胡茬，臉色有點沉。

他來時和七大姑八大舅都打了招呼，兒子大婚將近，結果兩句話，不辦了，這這這……尷尬了！

“我們老程家要有后了，我和你爸都盼了很久。”白嵐插話說，“那個，以后孩子想怎么帶啊？”

又是一個敏感的話題。

心意已決，說出來卻不容易被理解。

向箏挪了下身子，笑笑說，“我媽身體不太好，不過家里有保姆，可以幫忙……”

性子急的程建設，打斷了她的話，眉毛都擰起來，“保姆哪能放心？前兩年的新聞都報道了，就在我們省會，保姆縱火，雇主一家可太慘了。你們要是沒人帶，就讓你媽過來搭把手。”

“對對，我看手機上，有不少人講育兒知識。我也知道現在和過去不一樣了，孩子金貴的很，不會老腦筋、老頑固。你們放心，我邊學邊帶，一準沒問題。”白嵐對未來的帶娃上生涯，充滿自信。

程序：“……”

向箏：“……”

柳春榮：“……”

這個決定對大家太突然了。

也許程序的父母足夠開明，可若長時間住在一個屋檐下，人的小毛病都會無限放大，最后只怕鬧得一地雞毛。

再者，這家庭也復雜，岳母和婆母，千年以來的婆媳矛盾，一旦處理不好，都是雷。

“媽，你也辛苦一輩子了，不用老了還為我們操心。現在家里條件好轉，爸那個服裝代加工廠，活也不多了，你們不忙沒事旅旅游，出去看世界，帶孩子的事兒，我們自己搞定。”

程序的話，讓向箏心頭的石頭，稍微落了落。

她都不敢想象，每天對著婆婆會怎樣，要瘋掉的。

“你媽不來，你們就靠保姆嗎？你們放心，我還不放心咧。那也是我孫子！”

程建設豁然站起，目光搜尋著家里的保姆。

“你別激動，除了保姆，家里不是還有小箏嘛。”白嵐了解丈夫的脾氣，趕緊安撫，生怕嚇著兒媳婦。

話趕話到了這份上，向箏覺得是掀牌的時候了。紙包不住火，該說清楚的要提前說清楚。

“爸、媽，我和程序商量過，生產后我還要回去工作的。現在的職場新女性，都是事業獨立、家庭兼顧的。”

“說來說去，你們還是執意要把孩子丟給保姆是吧？”程建設的話里，已經帶了一絲怒意。

“我親自來帶，你們總放心了吧？”程序環顧四周，說出了這個令人石破天驚的決定。

程建設的臉繃不住了，一點點龜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