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里，向箏、王婉迪一側，坐在大律蕭聿的對面。

蕭聿三十多歲，穿著一身職業(yè)西裝，渾身透著精英范兒，拿著咖啡湯匙攪動著那杯意式濃縮。

“蕭律師，如果沒有疑問，咱們今天就把合同簽了吧。”王婉迪率先開口。

蕭聿翻了下眼皮，眼底翻涌著淡漠、疏離的情緒。“當然有。”

只三個字，王婉迪感受到了壓力，她畢竟年輕不經(jīng)事，和向箏交換了目光，聲音發(fā)顫地說：“沒有什么問題是不能解決的，是資格嗎？”

向箏無聲嘆了口氣。

蕭聿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這意味著他完全可以用公司名義買房，而不受資格限制。再說，對于那些有錢人來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資格什么時候能成為他們的阻礙？

王婉迪還是太嫩了。

“不如，讓你身邊這位美女猜猜，我的問題是什么？”

王婉迪在接觸到蕭聿目光時，急急低下頭。

她很迷惑。明明是她的客戶，她接待了不少次，她都不了解的情況，客戶為什么這么確定向箏知道？

向箏喝了口咖啡，說道：“我今天看到一句話，法律可以保護婚姻，不能拴住人心。不知道和蕭律師的問題，有沒有關系？”

向箏還知道，蕭聿是一個擅長打離婚官司的律師。他服務過的客戶，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幫助下，每次都能讓對方凈身出戶。

蕭聿眼睛一亮，打了一個響指。

“美女真聰明。王小姐，我有些無法宣之于口的話，想和這位善解人意的置業(yè)顧問聊聊，請。”

省略了三個字。

你離開。

王婉迪讀出了他的意思，又看了眼向箏，依依不舍離開。

“甘心嗎？”

“你離了？”

向箏和蕭聿同時發(fā)問，異口同聲。

“我是客戶，你先回答我。”

蕭聿的話，莫名讓向箏想起偶爾看的熬到總裁小說。“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向箏掃向窗外，想起往事笑了。

“有什么不甘心的？領導把我的單子讓給了她，又給了我一張優(yōu)質名單。我call客就打到了我男朋友……哦不，現(xiàn)在是我老公的手機上。所以，雖然損失了不少，但我一點也不恨她。”

人生就是這樣，有時候失之東隅，又收之桑榆。

蕭聿被氣笑了，指著自己心口揶揄。

“我這么難搞的人，只有你一遍遍，不怕碰壁，不撞南墻不回頭，把我當朋友來對待。我贏了官司，在網(wǎng)上被人罵，你卻來安慰我。我被你的職業(yè)精神打動，才想要在你這買一套婚房的。”

記憶瞬間閃回，一幕幕歷歷在目。

向箏也很感慨，“快別這么說，我也是為了促成成交。”

“結果你轉手讓別人摘了桃子。唉向美人，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看你也不像戀愛腦啊！你知道她多業(yè)余嗎？過了三年還沒長進。”

剛剛還令人感動，一轉眼就變成了吐槽。

向箏懂得了。

蕭聿在為她抱不平。

真是個有良心的律師，雖然他打官司時很無情，對她這個置業(yè)顧問卻沒話說。

“蕭大律，謝謝對我的肯定。不過，我現(xiàn)在更感興趣的是，你三年前買了婚房，現(xiàn)在又要買房，為什么？讓我猜一猜，你把婚房留給了你老婆？這可不像你這個離婚律師的一貫做派啊。”

蕭聿沉默了。

盯著咖啡杯的邊緣，看了許久。

“她是我初戀啊，從校服到婚服。可是就像你朋友圈所說的，愛情讓人忘記時間，時間也讓人忘記愛情，走到了這一步田地。”

他不能再給她愛情，就給了她一個受傷時可以躲避與休憩的屋頂。

向箏的關注點，不在他老婆是不是初戀，而是他居然看她的朋友圈。

“那么，今天見面，是你讓婉迪帶我來的？”

“我只是提醒她帶個專業(yè)的，我有預感她會帶你來。向箏，這個傭金我想讓你賺！”

蕭聿叫向箏時，仿佛頭頂有一種光環(huán)。

這種感覺讓人很舒服，很溫暖。

向箏端起咖啡杯，朝著蕭聿的杯子撞過來，“不管能不能拿到，你的心意我心領了，謝謝。正好我也準備買房，首付多付點，還貸壓力就輕點。”

“你這幾年沒少賺吧，還不夠全款嗎？”蕭聿很嫌棄地盡情毒舌，“就算你一個人的不夠，加上你男朋友的總該夠了。別說，你找了個經(jīng)濟不如你的男人。婚姻，不是扶貧，是為了讓生活品質更好的。”

向箏聳聳肩，感情的事如人飲水。鞋穿在腳上，自己舒服就好了。

“我賺的多，花的也多啊。我不像你那么強大，內(nèi)心強大，我還得靠logo撐著。至于我男人，他把所有的好，都給了我。”

見她那么篤定，蕭聿也只剩下羨魚情了，轉移了話題，“就請喝咖啡，也沒個誠意。”

向箏挺胸，信誓旦旦說，“等以后我有客戶要打離婚官司，我絕對第一時間推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