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羞愧啥,你會讀書就好好讀,他們該給你花錢的!你要不會讀書了,就跟我一樣出來掙錢就是!”
“……”葉軒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龔明鵲。
一直以來母親都在他面前念叨龔明鵲母子,嚴重的時候還咒罵上。
現在他跟龔明鵲近距離說上話了,感覺人還不錯。
“你要發呆一邊去發,別耽誤我做事哈。磕著碰著你了,我還倒霉呢。”
龔明鵲說完就去干活了。
葉軒腦袋一熱就跑過去幫忙搬磚,他第一次干,力氣小,搬了兩塊。
龔明鵲一次疊二十來塊紅磚抱著,步伐快速從葉軒身邊經過,沒空去嘲笑他。
葉軒膽子漸漸大了,就加大了重量,從兩塊干到了十塊。
幾個小時過去,龔明鵲喊了聲干飯,葉軒撒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本干干凈凈的衣服一身灰,臉上的汗水也是灰。
“走了,洗手干飯。”
“我、我不干了,太臟了,不洗澡吃不了飯。”葉軒一臉菜色。
龔明鵲笑:“你媽是不是把你壓得太狠了?規規矩矩的像什么樣子,吃個飯還怕臟啊,臟在自己身上又不是給別人吃,管那么多干嘛!”
“會影響別人進餐。”
“?”龔明鵲抓住他的衣領給人拽起來,“走走走,我讓你看看我們都是什么鬼樣子。”
磚廠旁邊搭了個棚,王老伯負責做飯,一群男子漢都在棚里干飯。
每一個都一身灰,沒一個比誰干凈點。
硬要說就是做飯的王老伯干凈些。
葉軒對著王老伯多看了幾眼。
龔明鵲:“老早之前我們做事不靠譜,王老伯忙一些也臟,現在我們啥都會了,王老伯就給我們做飯。”
“哦。”葉軒剛剛以為龔明鵲要拉著他去覃頌家里吃飯。
覃頌的家比他們的家還大還漂亮,他真怕給人家弄臟。
“有話等會說,快吃飯吧。”王老伯催促。
龔明鵲拉著葉軒去洗手,洗完又拉他回棚里干飯。
葉軒看著龔明鵲一幫人大口吃飯吃肉,跟餓老鬼一樣,他習慣了慢慢吃。
“你怎么像個小姑娘哈!”龔明鵲吃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吃飯不是選美,別像個小娘們一樣。”
葉軒被說的臉紅了。
周云喜跑過來看了眼,喊:“明鵲你別欺負小軒,他膽子小。”
“誒,我沒有哈。”
一直到晚上,龔明鵲們下班,葉軒才撒手。
葉家強才從覃頌家走出來,看著灰撲撲的兒子,心情很復雜。
“累嗎?”
葉軒搖了搖頭,又立馬點了點頭。
覃頌和葉家強哈哈笑。
覃頌:“累正常,年輕的時候多累些,以后就輕松了。”
葉家強拍了拍葉軒的肩膀,“知道干活累就好啊,好好讀書,讀書沒有干活累。”
葉軒呆愣愣看著葉家強,想到老父親每天都這么累。
“爸,我放假的時候可以跟著你打工嗎?”
“我那邊的活你干不起,你要愿意,可以來你頌叔這邊。”
“來叔這掙點零花錢,隨時歡迎。”
覃頌開車把強哥和小軒送回家,到了家門口,黃蘭英跑了出來,后面還跟著一個人。
黃蘭英破口大罵:“挨千刀的你怎么還知道回來啊!有種你死外面啊!”
“姐你別咒人。”
是黃婷婷。
覃頌臉色冷了些,開口:“嫂子,你現在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強哥掙的,你想過得好就應該指望他長命百歲!”
“……”黃蘭英沒法反駁。
覃頌:“往事如煙,現在過日子的是你和強哥,你這樣吵吵鬧鬧大家日子都不好過!只要放下你心里的結,大家日子都能好過!”
“是我想跟他吵嗎?你們都只知道說我,他就沒有問題嗎!”黃蘭英上前拉過葉軒,被他一身灰嚇死了。
“天啊你去干嘛了?你是地上打滾了嗎!我怎么和你說的?出門在外要干干凈凈的,你這樣走出去多丟人啊!”
“別吼了,要罵就罵我,我讓兒子去搬磚了!”葉家強厲聲道。
黃蘭英傻了眼:“你是瘋了嗎!他讀書讀的好好的,你讓他去搬磚?以后跟你一樣為了點錢要死要活嗎?”
“媽,是我自己要干的,沒人逼我。”葉軒鼓起勇氣解釋。
“你閉嘴!”黃蘭英一巴掌過去,“你現在翅膀沒硬啊,你就幫著你爸氣我!”
“姐你干嘛打孩子啊!”黃婷婷趕緊把黃蘭英拉開。
葉家強氣得指著黃蘭英吼:“你再無緣無故動他一下,就從這里滾蛋!”
“憑什么!”
“就憑房子是強哥修的,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強哥掙的。”覃頌語氣冷漠:“嫂子做人不能忘本,你這種吃著強哥的比忘本還可恥!”
“輪得著你說話嗎?他是我老公,養我沒錯!”
“閉嘴!”葉家強頭疼,吼道:“我養你是應該,你沒點樣子壓根不配當妻子!再隨便打小軒就從我修的房子里滾蛋!”
“你……認真的?”
這還是第一次葉家強要她滾出去,黃蘭英難受極了。
黃婷婷勸和:“姐夫你別生氣,我姐姐這嘴巴難聽,心里不是這么想的。”
“這些年我拿這個理由忍了多久?”葉家強走到黃蘭英面前,字字用力:“黃蘭英你自己捫心自問,我到底真的是做了什么嗎?我虧你一分一毫了?”
黃蘭英下意識想搖頭,但又覺得搖頭就是自己認輸了,這頭不能搖。
于是,扯著嗓子喊:“你愛我嗎?你根本不愛我!”
“呵呵,愛?你又有多愛我?你以為的愛是每天找我麻煩,咒我去死?嫌棄我是個農民工?”
“……”黃蘭英第一次認識到葉家強吵架這么有邏輯性,以前就光吼,每一句話能說到重點戳到她。
“姐夫你別生氣,我向姐姐跟你道歉。小軒你勸勸你爸,你也知道你媽的脾氣……”
覃頌淡淡看著黃婷婷,難得這居心叵測的女人還知道勸和。
沒有像個酒精怪光站在黃蘭英那邊。
“想不清楚就別回來!要離婚,我隨時陪你去民政局!”葉家強放下狠話,牽著葉軒朝家里走。
葉軒回頭看著黃蘭英,“媽你、你……”